“之后大学联赛,我见你一次灌一次。”中锋球员用鄙视的表情对我说,故意用力撞上我的肩膀才离开。
在街上打架的经验让我明白,就算被打个半死也不能输掉气场,我怒目看着所有球员消失在我视线后,才怀揣着不安走回球馆内,推开球馆大门时,我害怕再次见到小兔趴在地上喷了一地潮吹的景象,幸好球场上空无一人,仅剩门口敞开的教练办公室。
办公室的地板光亮洁净,丝毫没有一点凌乱迹象。
李教练仍在他的座位上,低头在战术本内标注笔记,一旁小小的电视萤幕正播放着刚才球队练习所录下的画面,他似乎正研究着改善球队比赛内容。
刘易士一手横跨在椅背上,同样恶狠狠盯着我,不过眼神中似乎多了些饶富兴味。
“还以为你就这么回家了。”李教练没看我,翻了两页桌面上的书。
“汪小兔呢?”我环视办公室的两个人,紧握双拳。
“你知道刘易士同学被你这么一推,赶不上大学联赛的开场了吧?”李教练没理会我的质问,自顾自的说着。
“小兔呢?”我再次发问,拳头已被我紧握得发白。
“我想着……”教练似乎又打算忽略我的问句,却被我打断。
“妈的,小兔呢?”我怒吼着,心底却出现了今天早上,小兔皱着眉头边戳着我的表情。
“汪同学去找你了。”李教练这才抬头看我,却似乎全然不把我放在眼里,就像看着一只在办公室里嗡嗡飞来飞去的苍蝇。
我说不出话,小兔上哪去找我?
“操你妈的。你以为会骂人、爱打架,就够带种吗?”李教练放下记事本,让身子沉入松软的办公椅中。
我身旁的刘易士似乎正暗自窃喜着。
“见你不在外头,以为你又去惹是生非,汪同学慌慌张张地跑出球馆找你,你懂了吗?妈的,道歉就扯平了吗?听说师范大学录取你了?”李教练不改他慢条斯理的说话方式,他似乎明白这是最能够激怒我的办法。
他边说,边将一手放到桌面之下,难道那张办公桌的下方……?
“师范大学的教练也曾是我的学生,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多半也是受我观照,要不我打个电话,你准备好行李滚回乡下当你的地痞流氓好了。也罢,我也懒得再跟你废话,回归正题吧。刘同学被你这么一推,受了严重的伤,得错过大半个新球季,除此之外,还造成生活诸多不便。那天所有人都看见了,你是恶意犯规。”李教练将桌面下的那只手移回桌面上,拿了一根香烟点火。
“教练,我真的感到非常抱歉。”我双唇颤抖着开口说。
李教练眯起眼睛像是在思考,他将左手食指与中指叼着的香烟凑到嘴前吸了一口,右手伸到桌面下,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是在笑。
“凭刚才这种程度一点用也没有。拿出真心诚意的态度让我感受一下。”李教练的右手仍在桌面下,他再次让自己肥硕的身躯沉入布椅之中,像是在等待什么。
方才隔着一道木门,如今隔着一张气派的办公桌,李教练说的什么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如果我现在不顾一切的推开办公桌,会看见小兔正光裸着身体蹲在教练前方乖巧的吸吮着阳具吗?
就算看见了,我又能改变什么?
从此以后,我还会再见到小兔吗?
想到小兔,便回想起稍早在师范大学的校园里,她用手指点着我肋骨的模样。
她皱着眉头,提醒我别再老是意气用事。
过去一年里,她对我说过许多提醒的话语,我却从未听取半点,总到事态已无法挽回时才回想起来。
“笨蛋。做事总是这么冲动。”记忆中,今日稍早的片刻,小兔这么对我说。
我其实早已下定决心要珍惜着她对我的心意。
“教练,真的很抱歉,是我不对。”我九十度弯下腰鞠躬,并尽可能的语带歉意。
“深入一点。记得真心诚意啊。”李教练见我突然不再要强,满腹的恶意突然涌现。
“真的很抱歉。”我维持着弯腰的状态,看着地板,心中不停回想小兔对我说的话。
“认真点。”李教练加重了口气。
“真的很抱歉!抱歉!”我持续低着头,双拳紧抓着裤管,我感觉到自己的手正在微微颤抖,越是想要停止、就越是颤抖。
然而,我知道此时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忍耐,否则小兔与我至今为止的所有努力都会化为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