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又安静了一阵。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比刚才更轻、更淡了一些,“没什么。我就是问问。你要是……用得到,就留着吧。”
“用得到”是什么意思?
我拿来干什么用?
这话怎么听都不对味。
我还没来得及组织好任何回答,脚步声就再度响起,不紧不慢地,渐渐走远了。
我站在窗边,浑身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得几乎站不住。
脸烫得像着了火,心跳乱成一团,连呼吸都带上了微微的颤抖。
我伸手扶着窗沿,指头捏得发白,反复揣摩他那句“用得到”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是随口一说,还是认真的?
若他真猜到我把那团纸巾拿走是干什么用了,那他为什么……不生气?
不觉得恶心?
甚至走的时候,语气里似乎还带着一点笑?
我低下头,看向自己不知何时又一次被潮意浸透的腿根,心里又羞又恼,默默转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抽屉,换了一条干净的内裤。
脱下来的时候,那层布料的粘腻感在指间拉出一道细丝。
我把脏内裤团成一团丢进洗衣篮最下面,心里虚得像做了贼。
然后我回到床边坐下,攥着左手腕上那只翡翠镯子,把它转了一整圈。
冰凉的玉贴着温热的皮肤,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那是他爸留给我的,也是这个家里唯一一样能和他说得上话的东西。
我攥着它,想起那些年的事,想起丈夫最后那张苍白的脸,又想起傍晚时儿子仰着脖子、喉结滚动的样子,两幅画面重叠在一起,我分不清哪个更让我害怕。
明天怎么办?
他还会在那间房里,握着那根东西,隔着门缝看我吗?
我还会忍不住下楼,走上那条走廊,再一次把眼睛贴到那道缝上吗?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见外面走廊尽头他的房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夜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一点草木的气味。
老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
我在床边坐了一阵,终于站起来,走到门口,伸手,把房门拉开一道窄缝,往走廊那头看了一眼。
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地板上那道从窗格里漏进来的月光。
我看了很久,最终把门合上,轻轻扣上了锁。
手里那只翡翠镯子,还带着我掌心的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