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自己停下来了——在最后一刻,他没有变成那个黄成业那种人。
而苏念躺在那张窄床上,她的腿还伸在洞口外面,没有收回来,她全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快感,是因为她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她听到赵泽宇与黄成业最后的对话,不知道应该感动还是羞愧,只觉得自己像一台正在缓慢冷却的机器。
但她确定了一件事:“第二个人绝不可能是他!”她把自己的腿收回来,坐起来,背靠着隔间的墙壁,她在想:他问的那句‘你还好吗’——那三个字他问过她很多次,路过她身边的时候问,每次她状态不好的时候问。
她从来没有认真回答过。
但她在隔间里听到那三个字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想对他说——不好。
她一直都不好。
她坐在那里,在隔间的灯光下,很久没有动。
她在等,在赵泽宇离开,在等他走远,在等他走到一个不会看见她的地方。
然后她站起来,穿上鞋子,推开门,走出了走廊。
苏念走出澜庭会所的时候,夜风猛地灌进来,吹散了她鬓角被汗水粘住的碎发。
她快步走下台阶,不敢停,脚步在石阶上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声响,大衣下摆被风掀起又落下,像一只正在逃离陷阱的动物。
她突然看到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来自林知夏:“测试结束。你通过了。晚安。”
她看到这些,好像松了一口气。
但她刚刚放松的心却被再一次抬头重新收紧,她的心脏被攥成一团,她看到赵泽宇正站在不远处,一双眼睛盯着她,那是震惊、茫然、不知所措,那一瞬间的目光交错,让她从赵泽宇眼中看到:他明白了一切!
赵泽宇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比平时颤抖了很多,但他在努力保持平静:“刚才是你?一直是?”
苏念身体晃了一下,没有回答,她感到一阵缺氧,身体仿佛不受控制,只是匆匆往前走,想要加快逃离这一切,她的大衣下摆擦过绿化带的树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赵泽宇站在那里,没有追上去。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盏正在被合上的灯,不是被人关掉的,是发现自己从来没有亮过,只是以为自己亮着。
他走进车里,关上车门,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低着头,闭着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发动了引擎,没有回家,而是奔向自己的办公室,匆匆打印了一张纸,“个人原因”四个字已经写好,然后用牛皮纸信封封好,把辞职信连同所有交接材料一同放进了人事部信箱。
他走出大楼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二十二楼——苏念的办公室一片漆黑,窗关着,窗帘拉了一半,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重新站在阳光下,但他知道,他不会再站在这栋楼下面抬头看了。
灯熄了。
……
而在八百公里外的酒店房间里,陈予依然醒着。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周嘉明发来的最新消息,上面有一行他反复看了三遍的话:“赵泽宇周五晚上出现在东郊澜庭会所,同晚苏念也出现在同一地点,时间段重叠。”
他不知道苏念和赵泽宇为什么会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他也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知道。
他只知道他还要再多七天才能回去。
而七天,对于一盏正在熄灭的灯来说,已经太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