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立刻看屏幕上的画面,她先靠在椅背上,把目光转向窗外——窗外那棵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干指向灰白色的天空。
她想起自己碎掉的那个晚上。
不是陈予摔碎杯子的那个晚上,是第二天,她一个人回到那间出租屋,看到桌上那把钥匙和那张纸条——“你不需要解释。我替你做了决定。”
她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有人来。
没有人问她“你还好吗”。
那之后她去了火车站,她坐上了火车,没有人在站台上追她。
她等了一整年,没有等到一条问她的消息。
她用了九年,把自己从一个不会报复的人变成了一个会设计一切的人。
而她现在坐在屏幕前,看着赵泽宇走进隔间,等待触碰苏念。
她想到赵泽宇——那个会在苏念桌上放咖啡的人,那个在走廊里叫住她说“你脸色不太好”的人,那个在她被恶意包围时替她挡过话、挡过酒、挡过那些觊觎的目光的人。
她想到了苏念在崩溃的过程中,总有一只手在持续地、安静地托着她。而她自己当年碎掉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没有手,没有声音,没有人。
“凭什么?”林知夏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不公平。你碎掉的时候没有人关心你。她碎掉的时候,有这么多人在旁边接着她。所以我要让他们一盏一盏地灭掉。”
“赵泽宇是第一盏!”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屏幕上赵泽宇的侧脸,像在触碰一件她正在拆除的零件。
她不是恨他,她只是不需要他继续站在苏念旁边。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个画面,轻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你问她‘你还好吗’的时候,想过有人从来没有被问过吗?”
没有人在听。
那句话说出去之后,在安静的房间里消散了,融进屏幕的冷光和窗外正在变暗的天色里。
她继续看着屏幕,看着赵泽宇坐在隔间里,等待着她安排好的、让赵泽宇走进隔间的第一步。
她不着急。她等了九年。现在不过是看着一盏灯被关上而已。
……
赵泽宇走进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两条光裸的长腿,从洞口伸进他的隔间里,平放在床单上。
白皙,线条流畅,脚踝纤细,足弓微微隆起,脚趾舒展着——像一具正在等待被触碰的艺术品。
一直以来的道德感,责任感他告诉他,他必须在不突破底线的情况下让这个女人高潮,不然,他宁愿放弃这些信息。
他的目光在那双腿上停了一瞬,不是因为欲望,是因为他感觉到那双腿不是随意的伸展,是有意识地、克制地展开,像一个人正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放松”,但实际上每个关节都在紧绷、控制。
他第一反应是“这不对劲”。
黄成业让他来触碰一个陌生人,但他看到这双腿的时候,心里涌起的不是任务感,是一种他无法忽视的怀疑——他见过这样的漂亮的脚踝、这种即便在伸展状态下依然保持某种克制弧度的姿态,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他在公司走廊里见过,在会议室长桌下面见过,在她站在窗边背对着他的时候见过。
他观察她的次数太多了,多到他潜意识里的好感已经让他牢牢记住了那个女人所有的轮廓。
“苏念?”他在心里说,但他没有说出声音来,“这个人太像她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蹲下来,目光扫过那双腿的外侧——没有痣、没有胎记、没有伤痕。
他看了一眼脚踝,那里没有任何印痕。
他停了一下,告诉自己:“也许是我想多了。”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她双腿根部,那里暴露在灯光下,女人阴部颜色偏深,阴唇略长,边缘是深褐色的,和他想象中苏念的“颜色”不同。
赵泽宇没有真正见过苏念的裸体,但他的潜意识里有一个“她应该是什么样子”的画面——不是基于真实,是基于苏念的形象构建:白皙、干净、精致,像她穿白衬衫时袖口露出的那一小截手腕一样,一切都是“白皙的”。
而眼前这个女人的私处颜色很深,深褐色的阴唇边缘在灯光下泛着暗色的光泽,和他想象中的“苏念”完全不匹配。
那道颜色像一道闸门,把他正在涌上来的怀疑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