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指尖上那道湿润的反光,然后单膝跪在苏念旁边,伸手拂开她脸上沾湿的碎发。
他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很轻,像一个正在努力确认自己看到的是不是他想的那个人:“这真的是你吗,苏念?然后呢?然后我们会怎样?”
苏念躺在床上,大腿内侧的温热正在缓慢地消退,乳头上的乳夹还在持续传来锐利的痛感,她看着他的眼睛,他问“然后呢”。
她不知道。“然后”是她必须站起来、穿上衣服、走出这扇门。
然后是她回到自己的家里,脱下那套被撕扯过的内衣,在浴室里把身体反复冲洗到发红。
“然后”是那些录音、照片、文件依然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等着她下一次被召唤。
她不知道“然后”还能通向哪里。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像一根正在断开的线:“我不知道。”
方远没有再问。
他把乳夹从她身上取下来,动作很慢,像怕弄疼她。
他用毯子盖住她的身体,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窗外的夜色沉得像一层正在合拢的幕布。
苏念躺在沙发上,攥着那条旧毯子的边缘,感觉到体内那个震动棒像一道她无法关上的开关,正在缓慢地、持续地拆解她最后一道防线。
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一点,她坐起来,穿上上大衣,站起来。方远依然站在窗边。
“苏念,”他的声音从窗边传过来,“是黄成业逼你的吧?你明天还会来吗?”
苏念的手紧紧攥着大衣的领口,她看了他两秒,只回答了后半句:“不会来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明天会当这件事没有发生!”
苏念没再说话,只是露出只有自己才看得见的微笑,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那扇旧木门,走进走廊里。
暗绿色的安全出口标识在黑暗的尽头亮着,像一束她不知道通向哪里的光。
她走下楼梯的时候,夜风从楼梯转角半开的窗户里灌进来,吹散了她鬓角的碎发。
她站在那扇窗前停了一下,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路灯把柏油路面照出一层昏黄。
她不知道自己还剩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做的一切,是为了保护陈予还是为了保护自己。
她只知道方远没有拆穿她,没有说她脏,只是在她最碎的时候用一条旧毯子盖住了她。
她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推开单元门,走进夜色里。
夜风迎面而来,她攥紧大衣领口,感觉到体内的温热正在被降温的夜风一寸一寸地冷却,凝固成一道她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的形状。
她对自己说:刚才那些都是演的。
我刚才说那些话是演的,我叫出来也是演的。
但她知道,她身体上那些正在褪去的热度不是演的。
她正在变成一个她自己也快要分不清真假的人。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来自黄成业:“今晚做得很好。录音暂时安全。还剩最后一次。”
苏念盯着那行字,在路灯下站了很久。
她没有哭,她只是站在那里,攥着手机的边缘,指甲掐进手机壳的塑料纹理里。
然后她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她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不知道最后一次会是什么,但她知道她走出了那栋楼。
她还站着,虽然很勉强,她依然站在那道裂缝的边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