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她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电话那头是一个温和的男声:“苏小姐,我是黄成业。你先生三年前那件事,我知道。”苏念的手一抖,咖啡杯差点从指间滑落。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黄成业的声音依然温和:“你不用装。我手里有他三年前调整数据模型的完整记录——通讯摘要、修改日志、时间戳,全的。我不是来威胁你的,我只是想和你谈谈。”他们约在了一家偏僻的茶馆。
黄成业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坐在她对面,不慌不忙地从手机里调出几段文字摘要推到她面前:“你看,这是你先生和他CEO的通讯记录摘要,这是模型修改日志的时间戳,这是数据变化曲线的前后对比。我不会把东西交给别人,但我需要你配合我做一件事——很简单,每周和我吃一顿饭,让我送你回家几次。三个月,三个月后我把所有的原件和备份都给你。”苏念盯着那些文字摘要,手指冰冷得像握着一块刚从井里捞上来的石头:“你为什么不直接找他?”,“因为我喜欢他?”黄成业笑了笑,“苏小姐,如果我把这些东西直接给你先生,以他的性格,他会怎么做?——自首。他会主动向证监会坦白,然后他的公司完蛋,他自己身败名裂。我不想看到他那样。我想用另一种方式解决问题。”苏念沉默了很久。
她的理智告诉她,这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陷阱。
但她看着那几张截图,看着上面清晰的时间戳和代号,她知道那是真的。
三个月换陈予一辈子安全,这个账她算得清楚。
“如果你骗我呢?三个月后你不销毁呢?”,“我给你一份协议。”黄成业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白纸黑字,三个月后我交还所有证据,双方互不追究。你可以随时找律师看。”苏念拿着那份协议,感觉像握着一把双刃剑——用得好是武器,用得不好会割伤自己。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除了相信这个人会在三个月后遵守承诺,她没有任何办法保护陈予。“好。三个月,你说话算话。”从那以后,“偶遇”的频率越来越高。
电梯里、公司楼下、咖啡馆、停车场,每一次都恰到好处,每一次都让她无法拒绝。
黄成业从来没有对她动手动脚,最多只是递一把伞、送她到楼下、在餐厅帮她拉开椅子。
但那种被监视、被掌控的感觉,像一层透明的薄膜,慢慢裹住了她的呼吸。
而她最怕的,是每次在手机屏幕上看到“陈予”两个字亮起时,那个闪电般的疼痛——她把那个秘密揣在胸口最深处,每天看着他在她面前若无其事地活着,而她自己像在悬崖边上走钢丝。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地下二层。
她走出电梯,停车场里空无一人,只有几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敲在停车场的通风口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苏小姐?”一个温和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她猛地转身,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黄成业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脸上挂着那种恰到好处的、令人安心的微笑。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的声音里带着本能的警惕。
“我的车也刚好停在这边。”他收好伞,递向她,“外面下雨了,你也喝酒了吧?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送你吧。”他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再普通不过的善意。
但苏念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比正常社交距离长了半秒。
“不用了,谢谢黄总。我打车就行。”她后退了一步,脸上没有表情。
“这个点,雨这么大,哪里打得着车。”他并没有把伞递过来,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苏小姐,你已经配合我两个月了,只剩下最后一个月。我答应的不越界都做到了,只是送你回去,这很难接受吗?”这句话精准地踩在了她的软肋上。
两个月的配合,他确实没有对她突破底线。
苏念深吸了一口气,拉开自己的车门:“还是不用了,我自己开车来的,不用你送,而且我也没真的喝酒。”,“苏小姐,”黄成业看着她,声音放得更轻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需要跟我逃避,我也不需要知道你的想法。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舍才会有得。”
“丽思卡尔顿1721,一个小时,这次有东西给你。”他把伞塞进她手里,“伞你拿着,我让司机来了,他马上就到。”随后,黄成业转身走向车门,坐在驾驶位上。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加密聊天窗口,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目标已再次接触。情绪防线出现裂缝,但仍保持高度警惕。她信的理由是她先生的安全,这个锚点很牢固。”苏念呆呆地站在停车场,指节因为用力握紧而泛白。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黄成业手里那把指着陈予的刀一刻不撤走,她的心就一刻不得安宁。
但她更知道,如果她不配合,那把刀随时可能真的落下来。
她必须熬过这最后一个月,拿到黄成业手里的所有东西,那是她保住陈予的唯一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