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又如何?坦白说,爷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安排,看你不爽很久了,怎么,想切磋切磋?”云涛皮笑肉不笑地摩拳擦掌。
时王站稳身体,颓丧地摆摆手,“罢了罢了,就当是我算计你的补偿吧。怎么样,有多少把握?”
他说的,自然就是指对其他原罪的处理了。
云涛收拢轻佻的表情,正色道:“百分之一百,倒是你,不打算再见她一面了吗?”
拿回了曾经力量,甚至获得进化后,云涛已经超越王,抵达了只有当初集齐七原罪后,魔帝才短暂成就的境界。
洞彻人心,这是每位原罪之王都拥有的共享权能。
因此,云涛在过去才会持有类似于窥视情感,读心之类的能力,而进化后,这份力量也获得了升华,甚至能够洞察世间一切伪装,直面真相。
虚弱,残破,这些掩藏在光辉表象之下的真实在云涛双眼之下无所遁形。
时王的灵魂已如风中残烛,即便下一刻就忽然消散,云涛也不会感到丝毫意外。
“你都看出来了啊…………”
时王满足地摇了摇头,“已经没那个必要了,知道的太多,有时反而是一种折磨与困扰,只要她能幸福地活下去就好。”
他很清楚,逆转时空这种违背因果的行为是会遭到命理反噬的,即便身体可以通过时间回溯而重焕青春,但灵魂却依旧会在一次次轮回中不断磨损。
他是人类,没有暴食之王这样永恒不灭的强劲魂灵,即便每次代价都是由他人代为支付,但他才是真正的执行者。
无数次的轮回,时王早已接近了极限,所以才会甘冒奇险,和身体里的暴食之王立下契约,试图寻求破局之法。
毕竟二者在某种意义上算是死敌,若非真的无可奈何,又怎会寄希望于此呢?
作为没有形体的魂灵,拖延芷水已经让他竭尽全力,现在又以无凭之身强行展开最强的时间静止领域,耗光了时王最后的一点力量。
“之所以让你别向任何人透露我的存在,就是因为那必然会被玛门知晓,明白了吧,从一开始我就打算瞒着小依进行这些事。”
“为了她,你还真是煞费苦心。”
“呵呵,只要能救她,我不后悔。而且,她的哥哥并不会消失,将继续与其相伴、相守,不是吗?”
时王微笑着伸出手,淡淡的白色光泽从他灵魂里分离而出,浸入云涛体内。
“这是………时之法则?”
“便宜你了,原本原罪之王是无法使用世界法则的,但我的这具身体长期与其浸染,多少产生了些共性,你又有【吞噬】这种方便的权能。”
“切,谁稀罕。”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云涛却并没有拒绝接受时王的力量,这不单单是馈赠,也同样是一种责任,他们都心知肚明。
“谢谢你,虽然我们不是什么好朋友,但也算互承对方之惠,共同走了很久的旅伴。真的很谢谢你,至少给了我救赎的希望,至少,让我不是孤身一人,暴食…………不,云涛。”
“嘁…………”
云涛微微侧目,没有去看时王脸上满足的笑容,和他正在渐渐消散的身体。
“后面…………就都交给你了…………另一个我。”
留下最后一句虚无缥缈的声音,历经劫难的魂灵静静消散在了云涛面前。
“幽暗地狱的………永劫吗?”云涛喃喃念叨着时王当初留给他的最后提示,面色晦暗。
“这种心酸,就是所谓的伤感么…………我不是另一个你,但云涛这个名字和应尽之事,我接下了。”
“最后,虽然你很讨厌,还是姑且说一句好了,辛苦了,还有………安息吧。”
铛………铛…………铛…………铛…………
蓦然响起的钟鸣低沉凄婉,久久未曾停息,像是在哀悼一位王者的离去。
随着时王消失,笼罩于圣殿的时间静止领域也悄然崩塌,停滞的时间再次开始流动,世界恢复了色彩。
“住手!”
就像接上了片场的连续剧一般,云依焦急的声音,此刻才在圣殿中回荡起来。
“咦?发生………什么事了?”
云依微微一愣,她觉得意识好像有瞬间的中断,而云涛却在下一刻瞬移到了数米之外,就连之前本应被他握在手中的王冠,也依然好好地漂浮在少女面前。
“小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