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贫瘠死寂的大地之上,男子灰头土脸地翻滚了几圈,却依旧没能完全躲开那道骤然在身边闪现的银芒,衬衣与其下皮肉被同时割裂,划出了狰狞的巨大伤口。
而他之前所站的地方,空间更是早已如同巨锤敲击过的玻璃那样被交织为碎屑,露出了深邃的漆黑空洞。
水波般的纹路从两侧翻涌而起,迅速填补上了被外力强行撕开的空间裂隙。
“空间再生”,这是存在于世界各个角落,如同空气般无孔不入的某种趋向性。
如同没有羽翼的生命无法离开大地,水亦会从高空流向低处一般,世界不会允许构成这片天地介质的“空间”被外力摧毁,这种定理一般的规则,也被学者们称为“法则”。
法则是世界的基石,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任何一处的约定俗成之理,本不应,也不可能被单独个体的意志所干涉。
但男子眼中那位拥有惊人美貌的冷漠少女,正肆意操纵着本属于世界的力量——空间法则,向他发动着强大到几欲窒息的猛攻。
无论金属、流水、火焰、光线、雷霆、气流或是意念,云涛已经试过了所有他能够想到的反击方式。
但无论何种属性的攻击,都无法突破那萦绕在少女身畔,薄如蝉翼般的护罩,伤害到少女分毫,他们之间存在着境界上的绝对鸿沟。
云涛只能逃窜,不断地逃窜。
这是他获得原罪力量以来,第一次如此不顾仪态地逃跑。
芷水用冰冷而残酷的现实教给了云涛一个绝对真相:在王的面前,任何属性和原理的力量都毫无意义,只有法则才能对抗法则,只有王,才有资格成为王的对手。
这就是天族违逆禁忌,从世界窃取的力量,是足以让那样盛极一时的强大文明都为之覆灭的恐怖权能。
“哈…………哈…………”
右手撑地,勉强半跪在地上,云涛胸口正在剧烈起伏着。
他已经跟芷水缠斗,或者说是单方面逃亡了数个小时,现在回想起来,云涛着实觉得有些侥幸。
被狂暴空间之力撕开的伤口正在晦暗气流的包裹下飞速愈合着,短短数秒间,那道原本深可见骨的裂痕便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则是略显白皙的新生肌肤。
来到这里之前,云涛获得了魔帝的馈赠。
若非傲慢的不死之力一次次将那对于寻常人来说足以致命的伤口修复,恐怕光是失血,就足以要了他的命吧。
也正是因为有傲慢这张底牌,云涛才敢无视身体上限,超负荷不间断地爆发出全力。
否则一旦中了那几乎是在攻击后接踵而至的空间禁锢,他就再也不可能挣脱了。
“哈哈…………还真是…………有够离谱的,当时竟然还装模作样地对打了那么久,放水也不带这样…………哈…………哈…………”
迅如雷霆般的攻击有所缓解,云涛终于勉强回了口气,有些自嘲地看向依然远远漂浮在空中的少女。
他对芷水战力的判断依据自然是来自于当初一二席的那场战斗,但现在看来,那也只不过是少女在故意隐藏实力罢了。
“当时?那封邮件………果然是你的手笔,看来孤并未猜错,好一手隐忍………咳咳………”
风轻云淡地抹去唇边鲜血,芷水清冷的灵眸并未出现任何波动,只有周围变得有些紊乱的空间屏障证明她目前身体状况似乎并不算太好。
虽然仍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芷水会突然出现在此处,但有一点是云涛可以确信的。
她受伤了,而且伤势不轻。
直接动用法则进行攻击还看不出些什么,但若是涉及更加精准的例如空间压缩,禁锢,对敌人传送之类的能力,施展起来就明显要迟滞很多,甚至每使用一段时间能力,就需要休息片刻。
以至于明明实力碾压,身为空间之王的芷水却迟迟没能杀死或是捕捉到拼命逃逸的云涛。
要知道,空间能力可是最擅长对付这种灵活机动类型的敌人了。
但即使如此,云涛所能做的也只有苟延残喘。
虽然他已经拥有了六尊原罪之冠,可这些实际上并非原罪本体,论及威力和权能,与能够和真正原罪并驾齐驱的星王相比,差的根本不是一星半点。
要知道即使是当初不可一世的诸位原罪之王,最终也还是让魔帝杀死,封印,残余被制作成如今的魔器。
原罪虽强,但也并非绝对的无敌,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什么真正的“绝对”之物,必然存在着足以与其相抗衡的力量。
即便强如芷水也是亦然,否则她又怎会受伤呢?
所以云涛并不是在漫无目的地逃窜,无论从芷水手下求生,还是反过来击败她,都必须要获得与其对等的力量。
最后的原罪——暴食。
【暴食,幽暗地狱中的永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