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既无笑意也无紧张。
目不斜视。
如同方才在含春阁里那个嘶吼着“含蓄个屁操死我”、抓着张三头发把他脸按进巨乳里、连续高潮十次叫到嗓子嘶哑的女人从来不存在。
东平王太妃弯腰从地上捡起了那本《清静经》。
三日里被踢到了角落,又被谁踩了一脚,书页皱巴巴的,封面的素色绢皮上多了几个脚印。
东平王太妃将经书拿在手里,对着袖子拍了拍灰,将折了的书页一页页抹平。
然后转身走到了李四面前。
将经书递了过去。
“这经书第七章的河上公注有一处释义偏差,‘清者浊之源’不应释为‘清静为浊动之根本’,应释为‘清与浊本为一体之两端,无清则无浊’,真人改日可与我探讨。”
声音平稳,吐字清晰,语速不快不慢。
如同方才在讨论的是一堂经学课而不是三日三夜的交合。
李四接过经书,微微一怔,然后微笑欠身。
“太妃学问精深,贫道受教。”
“不敢当。”
东平王太妃转身朝门口走去。
步履从容,不快不慢。
石青色朝服的裙摆在地上拖出了细微的窸窣声。
走到朱漆大门前,手掌按在了铜钉上。
停了一瞬。
没有回头。
推门,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
含春阁里。
张三站在暖玉榻旁边,看着李四手里那本皱巴巴的《清静经》,看着紧闭的朱漆大门,沉默了好一会儿。
“师父。”
他自己叫自己。
“怎么了?”他自己回答自己。
“疯起来最吓人的,原来就是平时最正经的。”
李四低头翻了翻手里的经书,翻到了第七章那一页。
页角被揉皱了。
上面隐约可见一个干涸的水渍。
不知道是汗,是泪,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