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坐在对面的绣墩上,穿了一身月白色常服,鬓边簪了一支白玉兰花簪。
太后的变化比太皇太后更加惊人。
面若满月,肤白如脂,细纹几乎消失殆尽,面颊饱满红润,嘴唇色泽鲜润,整个人看起来不过三十五六岁的模样,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将近二十岁。
宫中上下对这婆媳二人的变化自然是议论纷纷,但没人敢当面问,只在背后嘀咕“太皇太后和太后是不是得了什么仙方”。
太皇太后对外的说辞是“玄清真人的祈福法事颇有灵验”,太后则干脆什么都不说,只是微微一笑。
此刻偏殿里只有婆媳二人,秋嬷嬷在殿外守着门,闲杂人等一概不许靠近。
太皇太后呷了一口茶,放下茶盏,看了太后一眼。
“气色不错。”
短短四个字。
太后低下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母后气色也好。”
“上回去清虚观是什么时候?”
“回母后,月初的时候去了一趟。”太后的声音平静,但耳根微微泛了一丝红。
“嗯。”太皇太后点了点头,端起茶盏又呷了一口。
“哀家也是月初去的。你是初几?”
“初二。”
“哀家初三。”太皇太后淡淡地说。
“错开了一日,倒也好。”
太后没接话,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茶盏。
沉默了片刻。
太皇太后忽然问了一句:“疼么?”
太后的手指猛地收紧了茶盏。
抬起头来,面色微红,看着太皇太后的眼睛。
太皇太后的面容平静如水,但眼底深处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只有经历过同样事情的人才能读懂的意味。
“……还好。”太后的声音低了下去。
“比……比头回好多了。”
“嗯。”太皇太后点了点头。
“头回总是最难挨的。往后便好了。”
太后的脸更红了。
但嘴角也微微翘了起来。
婆媳二人对视了一眼。
太后率先移开了目光,低头喝茶。
太皇太后也端起了茶盏。
偏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茶盏轻碰瓷碟的细微声响。
太后忽然开口了:“母后。”
“嗯?”
“甄太妃……也去么?”
太皇太后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去。”
“武太妃呢?”
“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