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信道,玄清真人替老太太做的祈福法事就定在每月初五,说是那日天地灵机最旺,做法事效力最好。老太太信这个,便每月初五都去。我跟着不过是伺候老太太罢了,也没什么特别的。”
“天地灵机最旺?”王熙凤重复了一遍,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鸳鸯姐姐,你信么?”
“老太太信,我便信。”
“好一个‘老太太信我便信’。”王熙凤轻轻笑了一声,松开了挽着鸳鸯胳膊的手。
“罢了罢了,我不为难你了。你是老太太的人,自然向着老太太说话,我也不该拿你为难。”
鸳鸯松了一口气,正要转身走,王熙凤忽然又开口了。
“对了,鸳鸯姐姐。”
“嗯?”
“你有没有觉得,老太太的胸……”王熙凤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
“是不是比从前大了些?”
鸳鸯的脚步这回是真的顿住了。
足足停了两息。
然后转过头来,面色如常,笑道:“二奶奶说笑了,老太太上了年纪,身子发福些也是常事,哪有什么大不大的。天晚了,二奶奶快回去歇着吧,仔细着了凉。”
说完,端着残茶快步走了。
脚步比方才快了不少。
王熙凤靠在游廊柱子上,看着鸳鸯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
丹凤眼微微眯着,烛火映在眼底,像两簇不安分的小火苗。
“有古怪。”
王熙凤低声自语了一句,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院子里平儿已经备好了热水和换洗衣裳,正坐在灯下做针线活,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奶奶回来了?”
“回来了。”王熙凤进了屋,随手解了披风扔在椅背上,一屁股坐在了梳妆台前。
“平儿,过来替我卸头面。”
平儿放下针线走过来,站在王熙凤身后,一根一根地替她拔下头上的簪钗。
“平儿。”
“嗯?”
“你今日在席上坐的位置,看见老太太了么?”
“看见了。”平儿手上的动作没停。
“老太太今日气色好得很,精神也足,连吃了好几杯酒都没醉。”
“你觉不觉得老太太变了?”
平儿的手顿了一下:“变了?变什么了?”
“年轻了。”王熙凤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的脸,然后用手指按了按自己的眼角。
“老太太的脸,比去年年轻了至少十岁。你说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怎么能一年之间年轻了十岁?”
平儿想了想:“许是那清虚观的药浴当真有些效验?”
“药浴。”王熙凤冷笑了一声。
“天底下要是有这么好的药浴,皇宫里的太后娘娘还用得着满天下找太医?”
平儿不说话了。
王熙凤从铜镜中看着平儿的脸,忽然压低了声音:“平儿,我交代你一件事。”
“奶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