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请坐。”李四伸手示意厅中的太师椅。
“先喝杯茶,歇歇脚。”
王太妃在太师椅上坐下了,斗篷仍然裹着没有脱。
李四亲自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王太妃伸手接茶。
那只纤细白皙的手微微在抖。
茶杯里的茶水泛起了细小的涟漪。
“娘娘不必紧张。”李四的声音温和清朗,如同春风拂面。
“今日只是准备,法事要到午后才正式开始。娘娘有充裕的时间。”
王太妃低着头抿了一小口茶,杏核眼的睫毛微微颤动。
“真人……妾身有一事想问。”
“娘娘请说。”
“那个……”王太妃的声音更轻了,几乎要听不见。
“那个……真人的弟子……”
“张三?”
“嗯。”王太妃低着头,手指在茶杯上无意识地摩挲。
“他……也要在场?”
“贫道之前已与娘娘说明过了。”李四的声音平静而权威。
“此法需师徒二人精元合力灌注,缺一不可。张三虽是粗人,但他体内的精元与贫道同源,是法事不可或缺的一环。”
王太妃沉默了。
手指攥紧了茶杯。
“妾身……知道。”声音细如蚊蚋。
“只是……他看上去……”
“看上去不堪?”李四微微笑了。
“娘娘放心,张三虽然模样粗鄙,但心性淳厚,做事牢靠。贫道收他为记名弟子,看中的正是他的本分。”
王太妃抬起头看了李四一眼。
那双杏核眼里有犹疑,有紧张,有一丝极淡的羞怯。
但张三透过暗格看到的,不只是这些。
在那些表面的情绪之下,那双杏核眼的深处,有一点极细极亮的光。
冷静的光。
计算的光。
太皇太后说得对。
披着羊皮的狐狸。
“真人说的是。”王太妃垂下了眼帘,声音恢复了柔顺。
“是妾身多虑了。”
“无妨。”李四站起身,走到内室门前,推开了通往更衣间的门。
“贫道为娘娘备了全套品级朝服,娘娘先更衣梳妆。法事有法事的规矩,着朝服行法,方能引动天地灵机。”
王太妃站起身来,攥着斗篷领口的手指松了又紧。
“真人……不在里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