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弹劾的什么罪名?”
“说是贪墨工程银两。”贾政摇了摇头。
“工部的账目年年都有些含糊,这在朝中不是什么秘密,但忠顺王偏偏挑了这个时候翻出来,而且专门挑与咱们家有旧的人下手,这……”
“这是在敲山震虎。”贾母平静地说。
贾政点了点头:“儿子也是这么想的。忠顺王不是冲着陈侍郎和周郎中去的,是冲着咱们贾家去的。”
“你大哥知道这事吗?”贾母问。
贾政的面色更凝重了。
“大哥……大哥近来频繁出入忠顺王府,儿子劝过几回,大哥不听。”
贾母沉默了一会儿。
“你大哥是个糊涂人。”贾母的声音平淡,但眼底有一丝忧色。
“忠顺王那边的水深得很,你大哥看不清,他只看到忠顺王出手阔绰、说话好听,看不到背后的算计。”
“母亲说的是。”贾政叹了口气。
“儿子也是这么想的,但大哥的脾气母亲是知道的,儿子说什么他都不听,反倒说儿子胆小怕事。”
“他不听你的,让他来听我的。”贾母说。
“明日让他来荣庆堂,我跟他说。”
“是,母亲。”
“还有别的事吗?”
贾政犹豫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儿子不太确定……”
“说。”
“儿子今日在朝上听人议论,说北静王水溶近来频繁进宫面圣,有人说是在商议削藩之策,也有人说是在商议军制改革。具体内容儿子不清楚,但……”贾政压低了声音。
“但有人说,北静王提了一份名单,上面列了几个要裁撤的冗官冗员,其中有几个是太上皇当年提拔的老臣。”
贾母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北静王……”贾母低声念了一句。
“水溶那孩子,倒是有几分魄力。”
“母亲觉得……咱们家该站哪边?”贾政小心翼翼地问。
贾母沉默了很久。
荣庆堂里只有灯花噼啪的声响。
“哪边都不站。”贾母终于开口。
“你大哥往忠顺王那边凑,你就往北静王那边凑,两头下注,不管哪边赢了,咱们家都有退路。”
“可是母亲,两头下注……若是被人看穿了……”
“看穿了也无妨。”贾母平静地说。
“满朝文武,两头下注的不止咱们一家,大家心知肚明,谁也不会说破。现在最要紧的是别让忠顺王抓住咱们家的把柄,你回去跟管家说一声,把府里的账目理一理,别留什么漏洞。”
“是,母亲。”
“去吧,你也累了,早些歇着。”
贾政起身行礼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