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第一百二十六日,申时。
坤宁宫,内殿。
殿门紧闭,门闩落下。
两扇雕花门将秋日午后的光线隔在了外头,殿内只点了一盏宫灯,昏黄的光晕落在紫檀小几上,照着一盏已经凉透的龙井茶。
太后坐在窗下的紫檀椅上,面色沉静。
陈安跪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额头几乎贴着青砖地面。
“说。”太后说。
陈安抬起头,声音压得极低:“回娘娘的话,奴才查了五日,总算查出了些眉目。”
“从头说。”
“是。”陈安从袖中取出一张折了三折的薄纸,展开来,上面密密麻麻写了蝇头小楷。
“奴才先查的太皇太后的出宫记录。寿安宫的门禁册子奴才碰不到,但宫门口的值守太监那里有进出登记。奴才花了些银子,从一个相熟的小太监嘴里套出了话。”
“说重点。”太后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太皇太后近两个月来,三次微服出宫。”陈安说。
“三次都是以‘到城外道观祈福’为名,走的是西华门的便道,乘的是不起眼的青帷小轿,随行只带了贴身女官秋嬷嬷和两名心腹太监。”
“目的地呢?”
“城西清虚观。”
太后的眼皮微微一跳。
“清虚观?”她重复了一遍。
“什么来头?”
“奴才正要说。”陈安看了看手中的纸。
“清虚观,在城西鹿鸣巷附近,不算大,住持是一位道号‘玄清’的道长,外头都叫他玄清真人。这道观在京城权贵圈子里有些名气,据说玄清真人精通养生祈福之术,不少老诰命夫人都去那里做过法事,口碑极好。”
“老诰命夫人。”太后咀嚼着这几个字。
“哪些老诰命夫人?”
“奴才打听到的,有荣国府的贾老太太,还有几位勋贵府上的老封君。”陈安说。
“但去得最勤的,是贾老太太。”
太后的目光锐利了几分。
“贾老太太去了几次?”
“奴才没法查到确切次数,贾老太太出府不用过宫门,她的行踪比太皇太后难查。但奴才在清虚观附近蹲了两日,问了附近茶摊的老板,那老板说荣国府的马车隔三差五就来,有时候一去就是好几日。”
“好几日?”太后的眉头拧了起来。
“去一趟道观做法事,要好几日?”
“奴才也觉得蹊跷。”陈安说。
“而且奴才还查到一件事。”
“说。”
“贾老太太去清虚观的时间,比太皇太后早得多。”陈安说。
“奴才问了那个茶摊老板,他说荣国府的马车大约三四个月前就开始频繁出现了,而太皇太后的青帷小轿,是近两个月才开始去的。”
太后沉默了。
殿内安静得只听见宫灯灯芯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也就是说。”太后缓缓开口。
“贾老太太先去了清虚观,然后变年轻了。太皇太后后来也去了清虚观,然后也变年轻了。”
“奴才也是这么想的。”陈安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