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屏低眉退下了。
甄太妃深吸一口气,将嘴角的笑意调整到了最恰当的弧度,不太浓不太淡、不太媚不太正,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李四已在前殿等候。
月白道袍,紫金冠束发,拂尘搭臂,与三日前一模一样的仙风道骨。
“太妃安好。”他微微躬身。
“真人有礼了。”甄太妃盈盈一福,动作间藕荷色薄衫的领口微微松动,露出了一线白皙的胸口和深邃乳沟的最上端。”妾身今日带了些宫中的糕点,说是桂花糕,用的是今秋头一茬的金桂,蒸出来格外香甜,想着真人在这清修之地怕是没什么好口味,便自作主张带了一盒来。”
她将食盒搁在了案上,打开盒盖,一股浓郁的桂花甜香弥漫开来。
“太妃费心了。”李四微笑着看了一眼食盒。”贫道长年清修,倒不怎么用这些个精致茶点,不过太妃的心意,贫道领了。”
“真人不尝一块么?”甄太妃拈起一块桂花糕递到李四面前,指尖几乎碰到了他的唇边。”妾身亲自督着御厨做的,旁人可吃不着。”
李四后退了半步,将拂尘横在了身前,恰好挡在了那只递糕的纤纤玉手和自己之间。
“太妃的好意贫道心领。”他温和道。”只是贫道今日辰时便开了斋课,午时之前不宜进食。”
甄太妃的手顿在半空,眼波微转,旋即笑了。
“是妾身唐突了。”她将糕点放回了食盒,手指在盒沿上轻轻划过。”那……妾身今日来,是为了上回的事,三日之期到了,真人答应妾身的。”
“贫道并未答应什么。”李四的笑容不变。”上回贫道说的是,三日之后再说,再说,不是答应。”
甄太妃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真人今日给句准话罢。”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少了几分端庄、多了几分柔软。”妾身诚心来求,真人总不能一直让妾身吃闭门羹。”
“太妃。”李四叹了一口气,语气诚恳。”并非贫道有意为难,驻颜之术关乎天地灵机,施术的时机要看天象、看气运、看体质,一样不合便前功尽弃,太妃的时机……贫道细细看过了,确实还差一些火候。”
“差多少?”
“贫道也说不准。”李四摇了摇头。”或三五日,或七八日,总归不会太久了,贫道也不愿白白耗费太妃的工夫。”
“三五日?”甄太妃的眉头拧了起来。”上回说三日,这回又说三五日,再下回是不是又要七八日?真人这样推三阻四的,叫妾身怎么信你?”
“太妃若不信贫道,大可不来。”李四的语气温和依旧,但话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分量。”贫道绝不勉强任何人。”
甄太妃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殿内安静了片刻。
李四原以为她会像上回一样发作起来,摔帘子甩袖子拂袖而去。
但甄太妃没有。
她笑了。
不是端庄的笑,不是客气的笑,是那种从眼底深处慢慢泛起来的、带着几分妩媚几分慵懒几分不可言说的笑,是她在后宫中笼络太上皇时惯用的那种笑。
“真人啊真人。”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又轻又柔,像是春日里浸了蜜的黄鹂叫。”妾身在宫里头待了大半辈子了,什么人没见过?什么话没听过?真人这几句推辞,换个年轻不懂事的姑娘家许是信了,妾身可不信。”
她向前走了一步。
李四没有退。
甄太妃又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足两尺。
藕荷色薄衫下的巨乳因为近距离而显得更加触目惊心,饱满的弧度在薄纱后面微微颤动,乳沟的阴影深邃而诱人。
“真人。”她微微侧过头,仰起脸来看着李四,那双含春的媚眼水波盈盈。”妾身且问你一句实话,你可愿意给妾身一句实话么?”
“太妃请说。”
“你是不是……嫌妾身老了?”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精心拿捏的楚楚委屈,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似的。
“太妃言重了。”李四微微摇头。”驻颜之术本就是为……”
“妾身虽年过花甲了。”甄太妃没让他说完,她的纤纤玉指不知何时已经搭上了李四的手臂,隔着道袍的袖口,她的指尖轻轻地、若有若无地划过他的前臂。”可这身子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