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妃还有何事?”
“贾姐姐跟我说,你这里的物件……非同小可。”她的声音忽然低沉了下来,带上了一丝从骨子里沁出来的风骚,那双媚眼半阖半睁,眼尾的弧线如同一柄弯刀。”我呢,在宫里头见过不少,大的小的粗的细的,什么样的都有。”
她顿了顿。
“所以你可别让我等太久,等久了……胃口会变大的。”
说完这句话,她挑帘出了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殿内只剩李四一人。
他站在原地,目送着殿门处晃动的帘幔缓缓停下,面上仍是那副超然脱俗的淡漠神色。
但在他心底,也就是张三的意识深处,有一个声音在低低地笑。
急了。
真的急了。
她说”胃口会变大的”,以为是在威胁他。
殊不知,她的胃口再大也大不过那两根东西。
前殿的门帘掀开了。
甄太妃走出来的时候,面上挂着一层薄怒,两片唇紧紧抿着,眉心拧成了一个浅浅的”川”字。
她步伐极快,斗篷的下摆被风带起来往后飘。
夹道里,一个佝偻驼背的老头正拿着扫帚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落叶。
粗布短衫,腰系麻绳,脚蹬一双快散架的破草鞋,面容枯槁,满脸皱纹,肤色黝黑粗糙如老树皮,双手满是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泥,整个人瘦小干瘪,弯腰弓背,如同一截被风雨剥蚀得快要朽烂的枯木桩子。
甄太妃从他身旁走过的时候,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他一眼。
只那一眼。
便移开了。
一个扫地的老杂役罢了。
跟宫里那些扫院子的老太监差不多,最底层的人,不值一看。
但她走过去之后,脑子里忽然闪过了昨日贾母在茶楼里说的那句话。
“另一个是个老杂役,真人收留的苦命老头,收做了记名弟子,相貌不太好看……年近六旬模样,面容枯槁,肤色黝黑粗糙,佝偻驼背……”
甄太妃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但她的背脊僵了一瞬。
是他?
方才那个……扫地的老头?
甄太妃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想起了贾母的描述:面容枯槁、肤色黝黑粗糙、佝偻驼背、满手泥垢老茧。
方才那老头……一条都不差。
甄太妃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步子比方才更快了些。
她的脑子里此刻翻涌着两个完全矛盾的画面:一个是方才那副比枯柴还不如的干瘪老头模样,另一个是贾母说的”比小臂还粗””逾尺””两根都是”。
这两个画面无论如何也拼不到一起。
但贾母不会骗她,太皇太后更不会拿自己的颜面去做一个毫无意义的谎言。
也就是说……
那个干瘪枯槁的老头的裤裆里,当真藏着一根比她小臂还粗的东西。
甄太妃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