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说的没错。
这位玄清真人生得确实一表人才,仙风道骨,气度不凡,面容清俊儒雅,看着四十余岁的模样,身材修长挺拔,举止从容,目光温和深邃,声音好听得紧。
是个养眼的。
甄太妃在心里给李四打了个分:光论卖相,比太上皇年轻时还好看几分。
但她今日来,可不是为了看脸。
“真人客气了。”甄太妃放下茶杯,嘴角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贾姐姐想必已提前知会过真人了?”
“贾老太君昨日傍晚差人送了口信来。”李四重新落座,拂尘轻搭左臂。”说太妃有意前来清虚观祈福。”
“祈福?”甄太妃笑了一声,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调侃。”真人,贾姐姐跟你说的是祈福?”
“贾老太君的原话是:甄太妃想求驻颜之法,烦请真人安排。”李四面色不改。
“这才对嘛。”甄太妃的笑容加深了几分。”真人,我是个爽快人,不喜欢绕弯子,贾姐姐已经把你这里的门道跟我说得一清二楚了,什么阴阳交感、什么精元灌注、什么师徒二人三日三夜……我全知道了。”
她微微偏了偏头,眼尾那一抹天生的上挑弧度在这个角度下格外妩媚。
“所以咱们就别演那些虚的了,我来,就是要那个。”
李四的表情纹丝未动。
他端起茶杯浅啜了一口,缓缓搁下,动作从容得如同在品一盏上好的明前茶,而不是在听一位皇家太妃赤裸裸地要求与他行肉体之事。
“太妃心直口快,贫道佩服。”他说。
“那就安排吧。”甄太妃单刀直入。”三日三夜,什么时候开始?今日行不行?”
“不行。”
甄太妃的笑容僵了一瞬。
“什么?”
“贫道说,今日不行。”李四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太妃来得突然,贫道尚未有准备。”
“什么准备?不就是一间房一张床的事?”甄太妃的柳眉微微挑了起来。”贾姐姐来了那么多回,太皇太后也来了两三趟,你还能没有现成的屋子?”
“屋子是现成的。”李四的目光平和地与甄太妃对视。”但时机不是。”
“时机?”
“精元蕴灵之法,非寻常房中术可比。”李四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每一次施法,都需贫道事先观测天象、推算时辰、择定吉日,方可开坛,若时辰不吉,不但效力大减,甚至可能伤及受术之人的根基元气,此事,贫道不敢儿戏。”
甄太妃盯着他看了好几息。
她在后宫里活了四十六年,什么人的脸色没看过?什么鬼话没听过?
李四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换了别人可能就信了。
但甄太妃是谁?
她年轻时在太上皇身边周旋了二十余年,什么时候被一个男人的场面话糊弄过?
“真人。”她的声音沉了半分。”你这话,跟太皇太后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太皇太后初来之时,贫道亦是观测天象后方才择日开坛的。”李四回答。”此乃定规,无论来者身份尊卑,概莫能外。”
“那你观测了多久?”
“三日。”
“三日。”甄太妃重复了一遍,指尖在椅子扶手上点了点。”那我也等三日。”
“恐怕不止三日。”李四说。
甄太妃的眼神变了。
“什么意思?”
“太妃的生辰八字与太皇太后不同,五行属性不同,经脉体质不同,贫道需要的推算时间自然也不同。”李四不紧不慢地说。”况且,近日天象有变,紫微星位偏移,若是贸然开坛……”
“行了。”甄太妃打断了他。
她的柳眉已经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