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过来时巨乳挤在一起沉沉地坠着,翻过去时又压在胸下闷闷的。
不管什么姿势,那两团沉甸甸的肉都在提醒她它们的存在。
她想起今日午间在园中逛时看到邢夫人。
邢夫人比她年轻二十岁,可那张脸已经黄黄的了,眼角的皱纹比她的还深,腰也开始佝偻了。
邢夫人才四十几岁就老成了那样。
再过二十年呢?
再过二十年她自己又是什么样?
七十五?
八十五?
走不动了,瘫在床上了,满头白发,满脸褶子,皮包骨头,像一具还在喘气的……
贾母猛地睁开了眼。
黑暗中她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胸口那两团巨乳随着急促的呼吸起起伏伏地晃荡着。
她感觉到心跳在加速,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恐惧。
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冰凉的、无法抗拒的恐惧。
她怕老。
她怕死。
她怕变成那种枯坐在太师椅上等死的老太婆。
她享了一辈子福,看了一辈子热闹,吃了一辈子好东西。
她不想让这一切停下来。
她不想。
可是……
可是那个老杂役。
她又想到了鸳鸯描述的样子。
“年纪约莫六十上下。身量不高,驼背佝偻。面色黝黑枯瘦,衣着寒酸。像是拉了一辈子纤的苦力。”
苦力。纤夫。码头上最底层的苦力。
她是荣国公夫人。
这两个身份之间隔着的不是一条河,是一道天堑。从古至今、从天到地,有哪个一品诰命的国公夫人与一个拉纤的老苦力……
贾母将被子蒙到了头上。
这一夜她又没有睡好。
第三十九日。白天。
王熙凤来请安。
这个媳妇精明得像狐狸,一双丹凤眼往人身上一扫什么都瞒不过她。
贾母今日精神不济,眼圈底下有淡淡的青色,王熙凤进门便笑着道:“哟,老祖宗今儿怎么不精神?莫不是昨儿夜里打牌打晚了?”
“胡说。”贾母笑骂了一句,“几时打牌了?不过是夜里贪了点凉,没睡好罢了。”
“那可得叫人煮碗姜汤。”王熙凤坐到贾母身边,伸手就来摸她的额头,“让我瞧瞧烧不烧。”
贾母拨开她的手:“去,哪就烧了?你倒比我还紧张。家里的事忙完了没有?还有闲工夫来这里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