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是热的,她是凉的,他这一路都在这么干,进门先把手搓热,再找个有鳞的地方贴上去。
“我冷是冷。”她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说,“你别一会儿拿这个当由头。”
“什么由头。”
“就是,”她把饭盒盖好,摞到他那个上面,“我想要你,跟我想取暖,是两件事。我现在说的是后面那件。前面那件我自己会说。”
他看了她两秒。“行。”
“行什么。”
“等你说。”
她把灯调暗了一档。
不是不敢亮着,亮着她待会儿还要看他的脸。
暖水袋隔着尾套烘过来,尾根那一圈先暖了,暖顺着腹面往前爬,爬过腰线那里海岸线的一截,鳞皮交界的地方比别处先觉出热来。
她把尾在榻上铺开,铺到地上,尾尖一路拖到门边,又懒懒地收回来一些。
“你今晚别省力气。”她说。
他正低头卷袖子,手停在半截。
“我练了。”她说完这句,自己先有点挂不住,又补了一句,“你看着。”
她把尾在榻前的地上盘了半圈,后段压实,腰一沉,整条尾身从地上把她撑了起来。
手没扶床沿,没扶桌子,什么都没扶。
上身一点一点升上去,升到比坐着高出一个头,腰在那个高度晃了半寸,尾身底下有一截绷紧又松开,把她稳住了。
她停在半空,胸口起伏得比平时快,撑这件事比滑行费力,肱骨没什么可出的力,力全在腰腹和尾根,她能觉出那几条肌肉在抖,抖得不厉害,但瞒不住。
“三天。”她说,“练了三天。昨天还只能撑到一半。”
陆长庚坐在榻沿上没动,仰头看她。这个角度她比他高了,是她在上头看他。她看见他喉结动了一下。
“你别动。”她说。
她让尾身往前送了一截,上身跟着倾过去,手撑到他两边的榻面上,脸停在他脸前面。
他身上的热气烘到她锁骨上,她怕冷,这点热她隔着一寸都觉得清楚。
她低头亲他,先是碰,碰完没走,舌尖探过去的时候她知道自己的舌是分叉的,他也知道,这条舌进他嘴里的路径她上回已经摸熟了,这回不用再试。
他的手动了,抬到一半,悬在她腰侧上空,没落下来。
“放上来。”她退开一点,说,“腰上,有鳞的地方也行,我不凉给你看。”
“你凉。”他说。
手落下来了,掌心贴住她腰后那片鳞群。
鳞刚被暖水袋烘过,已经不冰手了,但贴着人皮还是两种温度,他的手心热得明显,热顺着鳞的缝往里渗。
“凉你就捂着。”
她腾出一只手,把他的毛衣从下摆往上推。
他抬手让她脱,脱到一半袖子卡在手腕上,他自己扯了两下才扯掉。
她看着他干这个,忽然想笑,也真笑了。
这人移液枪打得全组最稳,脱件毛衣能卡住。
“笑什么。”
“没笑。”她说,“你裤子自己解决。”
他低头解皮带的时候,她把上身又撑高了一点,从他身上退开,让他有地方动手。
尾身撑着她在半空平移了半米,稳稳的,她心里把这一下记了个分。
四米多的东西在这间小宿舍里转身本来是灾难,桌子、椅子、垃圾桶,哪个都碍事,她这阵子学的就是让尾的前段抬离地面,只留后段一段当支点,像写字悬腕那样悬着。
这活儿比卷笔难,她现在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