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就没胖过。”
“不是那个瘦,是白了。”
他低头翻书,没再接话。早上镜子里的样子还记得清楚,同桌说的那些,解释不了。
晨读时,他连邻座压着的哈欠都听得清楚。
低头写字,额前的头发又垂下来,扫得眼角发痒;明明还没到平时理发的日子,已经能把一绺碎发别到耳后。
外套的肩线也渐渐松了,低头时领口往前落,露出锁骨。
同桌从背后经过,停下来问他脖子怎么这么长。
他说一直这样,同桌却摇头,说以前没这么明显。
他把领子往回扯了扯,没再争。
中午几个外班的人扒在后门看。
有人问他以后算男还是女,有人问会不会长毛,还有一个人举着手机。
他被问烦了,抬头说:“我知道了先通知你。”那人讪讪地走了,同桌憋着笑,被他瞪了一眼,赶紧把橡皮推过来,说掉地上了刚捡的。
下午班会,班主任只讲了几分钟,说第二发育不传染,又说不许偷拍,不许拿别人的身体开玩笑。
邵嘉盯着书页,庆幸老师没让他站起来讲两句。
几天后的体育课上,准备操做到第三个八拍,胸前被牵了一下,酸胀从胸骨两边往外散。
他以为是拉伤。
回教室抬手拿书,那两处跟着衣服往下坠了一下,坠得他停下来,把外套从椅背扯下来穿上。
那天教室有点闷,他还是穿了一节课。
晚上洗澡躲不过去。
热水从后颈下来,淌过锁骨再往下,两团肉被水推着往两边分,站直了又合回来。
他抹沐浴露,手掌从下往上托了一把——掌心里那一把又软又有重量,抬起来能提上去,放下就坠回原处。
乳尖在热水里立着,抹过去的那一下麻比白天长,从小腹往下拐。
他关了水,两手撑着瓷砖低头看:不大,可已经不是一个平胸男生该有的样子。
他按了一下,乳晕底下有个浅硬的结,酸得牙关紧了一下,手赶紧收回来,把冷水开到最大冲了半分钟。
那天夜里他没能马上睡着,手放在被子上,隔着睡衣又摸了一下。
两团东西在掌心里是软的,托起来的时候下面那圈皮被拉紧,放下去又摊开;指腹擦过乳尖的那一下,同样的麻顺着小腹往下走,走到一半折回去,腰跟着塌了一下。
他翻了个身趴着,压上去更难受,只好仰回来,两只手压在身侧,盯着天花板等那点热退下去。
那几天夜里他睡不踏实。
两团东西从胸骨两边往外鼓,鼓得前胸发烫;趴着压得难受,仰回来乳尖顶着睡衣,一蹭就是一趟麻,麻到小腹,腿在被子里缩一下。
白天还能用外套遮着,到了晚上,连睡姿都得重新找。
早操点名以后是八百米。
前两百米没什么,第二圈开始,胸口的重量跟不上脚步:往前一步,它慢半步;落地那一下,它先撞上来,撞得布料磨过乳尖,一下又一下。
他跑到终点扶着膝盖喘,汗把校服贴在背上,前面那片也湿了;直起身的时候,他用胳膊挡着往回走。
放学后,他绕到校外的小店,买了件紧一点的背心。
穿上以后跑步那一下还在,只是有了支撑,不再像先前那样难受。
衬衣第二颗扣子开始往两边撑,外套看不出来,里面那件绷着,扣子中间露出一小截阴影。
跟妈妈去买合适的贴身衣物,进店之前他还说自己进去就行,真被售货员问尺码,脸一下红了,把医院记下的数字给人看。
妈妈坐在店外等;他试到合适那件,肩背终于不用一直绷着,出来还是把纸袋折了两折,塞进书包夹层。
他渐渐发现,只要有人从走廊经过,或者老师的视线扫过来,自己就会下意识收拢胳膊,遮住胸前。
夹完过两秒才反应过来:这个动作现在做出来,跟班里那些女生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