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一六八,额头刚好到镜柜第二格;现在视线已经越过隔板。
她找出卷尺贴墙量了三次,最后一次依旧是一七〇。
“两厘米。”她对着墙说,“你最好到此为止。”
身体显然没有听劝。
肩线收得柔和,腰往里陷了一点,胯骨和大腿却在发酸中向外撑开。
胸口也沉甸甸地发胀,原本合身的胸罩挤得难受,乳房一点点丰满起来,柔软的乳肉被杯罩托出浅浅的边。
她把后搭扣挪到最外一格才勉强扣上,穿好衬衫,胸前两颗扣子之间又绷出细缝。
睡裤同样不肯配合:裤脚短了,裤腰在腰间松着,到了胯上却紧。
她在衣柜前试了两条,终于气笑了,拍照发给赵航:你们店卖不卖不会缩水的裤子?
赵航回:卖关东煮,可以赔你两根萝卜。
她看着消息笑了两秒,又把手机扣下。
笑归笑,身体还在继续变。
到傍晚,背后的布料总被臀腿撑住,走路时大腿内侧会轻轻碰在一起;她不得不重新找步子,迈得太大,髋部就酸,迈得太小,又觉得自己像在偷偷学走路。
赵航回家时,她把头发全放下来遮住后颈,窝在沙发里假装看手机。
“眼睛怎么红了?”
“被客户气的。”她抬头冲他笑,笑得自己都心虚,“你快去洗澡。”
他看了她两秒,没有追问。
浴室水声响起,她靠在门边,差一点就想冲进去把所有事告诉他。
可手放上门把,她又停住了。
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长高了,身上在长毛,而且我可能正在变成外婆帽子下面藏着的东西。
这句话光在心里说一遍,都荒唐得让她鼻子发酸。
夜里,李晓雨背对着赵航躺下。她本来以为自己睡不着只是因为心里乱,直到耳垂一阵阵发胀,连枕套擦过去都疼。
她摸了两次,越摸越不对。
耳廓比睡前厚,软骨却在变软,边缘被什么力量缓慢向上牵扯。
那股酸意从耳根钻进太阳穴,停一会儿,又往上挪一点。
她跟着摸过去,指尖最后停在鬓角上方——耳朵正在离开原来的位置。
“赵航。”
她只叫了一声,人已经醒了。赵航伸手去开灯,被她一把按住。
“先别开。”她的声音发紧,“你摸一下我耳朵。”
“疼?”
“你先摸。”
赵航的手顺着她的头发探过去。指腹碰到那片发烫的软骨时,忽然停住了。
黑暗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李晓雨听得见他的心跳一下快过一下,也听得见他咽了一口唾沫。
“摸到了?”她问。
“嗯。”
“它是不是在往上长?”
赵航又碰了一下,很轻。这一次,左耳在他指下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他的手立刻缩了回去。
李晓雨把床头灯调到最暗。
昏黄的光里,她跪坐在床上,头发乱乱地披着,睡衣因为这两天长高和身形的变化显得短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