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王,醒一醒,时辰到了。再不起来就来不及了!”
耳边,是一个细细的女声,带着隐隐的哭腔。
林九州迷迷糊糊的半睁开眼睛,发现光线不是很好,估摸着还是半夜,挥挥手,似乎想将这个声音赶走,然后转个身不理她,再次睡了过去。
半天之后果然没动静,林九州将要睡着之时,那个讨厌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王,礼仪官们都等着你呢,大臣们也都到了,不能再睡了啊,王,醒一醒。”
那个声音很软弱,似乎鼓足了勇气才说出口一般,声音更小了,哭腔之音却愈发清晰了起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在那里不停地叫着“王”。
林九州郁闷了,谁被半夜叫起来都不会有好心情。
坐起身,带着些许怒气的声音对着那人低吼了起来,难为这时他还压低声音,怕吵醒上上下下的邻居们。
哎,没办法,他就是这样,即使愤怒到快要失去理智,潜意识里却依旧会想到别人。
“你烦不烦啊!大半夜的还要不要人睡觉!!!”
根本没考虑为什么身边忽然出现一个女人,也没注意周围的环境。林九州终于坐了起来。
“奴婢,奴婢知错。”女人忙不迭地跪倒在地,慌慌张张的说道,也终于哭了出来。
但是声音很小,似乎害怕惹恼自己一样。
听着她怪异的话语,林九州一愣,然后定定的看向了那名女子。
她大概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浅粉色的宫装长裙,头发束成了一个鬓,身体单薄。
感觉到林九州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体上,她不由得伏的更低,身体也颤抖的更加的厉害了。
“你,你是谁?”林九州清醒了过来,张着嘴巴环顾四周,有些干巴巴的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房间里光线有些暗沉,能够看到右侧有一个约一米高的朱漆方台,上面摆放着三个金色的烛台,巨大的红色蜡烛上似乎雕刻着几条张牙舞爪的龙,火焰轻轻摇曳,光源就是从那里而来。
右侧则摆放着精美绝伦的紫木卧榻,卧榻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白色貂毛,下首处,却也是一条巨大的雕龙蟠龙。
梁材间彩画绚丽,大多是金色和红色的巨龙,墙壁上悬挂着几幅恢弘大气的墨水画,还有一个有些繁复的镶宝石钟表。
床的左右两边则摆放着几个斗大的一个汝窑花囊,另外还有一些吊屏,镜架,香薰炉之类的摆设。
房间华丽而不粗俗,精致而不市侩,雕梁画栋,美轮美奂。
林九州一时膛目结舌,只能喃喃的低语道:“我,是在做梦吗?怎么会到了这里?”
死死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剧痛袭来,硬是没有吭一声。
不是做梦!
下首跪伏在地上的女子听到他的第一句话,也不敢抬头,同样有些结巴的说道:“奴婢,奴婢翠菊,王,奴婢该死,吵您休息,但是,但是,今天是您的登基大典,再不……再不起来就来不及了啊!”
林九州使劲的捶捶脑袋,仿佛没听到她的话一般,赤脚站了起来,无意识的走到了那块巨大的铜镜面前。
镜中人身材挺拔,面部轮廓分明,目似朗星,鼻梁挺拔,不是他又是谁!?
不过林九州却觉得镜中的自己有一种自己所没有的邪魅和冷酷。
他看着自己,目光最后落在男人那一头长及腰间的黑发和明黄色的睡袍之上,一时间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