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446领着她,穿过浴场,越走越偏,一直走到一处极偏僻的侧门前才停下。
“不是去清水吗?”菲娜问。
“对啊。”446回头,“谁说清水在浴场里了?”
她伸手,开门,一把拽住菲娜的手腕,就把她往外带。
门外,天光大亮,冷风从四面八方扑过来。
菲娜赤条条地站在光天化日底下,她浑身一激灵,本能地就要往门里缩。
446比她更快,她侧身一挡,背抵住门,“砰”地合上,把退路堵死了。
“躲什么。”446抱着那身鹅黄衣裳,倚着门,上下扫了她一眼,“别矫情了。看你两眼,又不会少块肉。”
“不想一直这么光着,”她朝旁边,抬了抬下巴,“就赶紧去洗。”
菲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护城河上有一道进水口,水从山上流下来,顺着宫墙,泻成一片小小的瀑布。
那就是,所谓的“清水”。
菲娜什么都顾不上了,她抱着自己,跌跌撞撞地朝那水冲过去。
她想让那水把自己遮住,遮得越严实越好。
可那水流实在不大,浇在身上,薄薄的一层,什么都遮不住。
水是凉的,却也干净。
菲娜站在那瀑布底下,急急地洗着自己,她只想赶紧冲干净,赶紧结束,可越冲,越觉得身上,还黏糊糊的,怎么都冲不干净。
她越急,时间就越发过得慢。
她一边冲,一边竖着耳朵,听周围的动静,只盼着这难堪的一刻赶紧过去。
可偏偏,脚步声,还是来了。
一队士兵,从远处的甬道上走了过来。
那脚步声,混着甲胄的碰撞声,冷硬,整齐,像有人在远处,一下一下地敲着丧钟。
菲娜的心提了起来,她把自己往那薄薄的水流里又缩了缩。
然后,她急忙去看446,她已经不止一次求过她了,不差这一次。
然后,她看见——
446也看见了那些士兵,她的第一反应,是背过身去。
她侧过身子,往门边的阴影里,退了半步,把自己藏了进去,是菲娜在来的路上见过的那副样子,见了士兵,就躲,就低,就往阴影里缩。
可她没躲掉。
“躲什么?”
一个士兵,眼尖,已经看见了她,笑着喊了一嗓子。
菲娜看见,446的身体绷住了。
但就一瞬间,短到好像她眼花了的一瞬间,那女奴就转过身,迫不及待地迎了出去。
“哪有啊~”
就是这一转身,菲娜看见了。
446的身子,软了。
方才那根被拉紧的弦,仅仅一个瞬间就松了下来。不是垮,是软,那紧绷的脊背,那僵硬的肩,那绷着的每一寸,都像入了水,迅速化开。
尤其是她的腰。
那腰,从僵直里一点点地活了过来。
她走路的步子,也跟着软了,像踩在棉花上,一步,一步,往那几个士兵身前,迎过去。
每走一步,那腰,就跟着她的步子轻轻地一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