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泽被她拽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引以为傲的那些妥帖周全,此刻全碎成了渣。
她唯一还能做的,就是紧紧跟着眼前这抹灰蓝色的身影,一步也不落下。
她们没能走到西偏门。
离那扇门只剩半条甬道时,火光从两头涌了进来。一队黑甲士兵拦住去路,火把把狭窄的甬道照得亮如白昼。
有人吹了声口哨。
先被抓住的是莉泽。
一个士兵抓住她的头发,把她从菲娜身边拽了出去。
莉泽尖叫一声,那声音又尖又短,像被掐断的鸟鸣。
她被推搡到墙上,粗粝的砖石磨破了脸颊。
几个士兵围上去,嬉笑着扯她的袖子,布料撕裂的声音在火光里格外刺耳。
菲娜扑了过去。
她没有喊“住手”,也没有说任何话。她只是冲上去,用整个身体挡在莉泽和那几个士兵之间,张开双臂,把莉泽护在身后。
士兵们愣了一瞬,随即哄笑起来。其中一个抬手就朝她扇来。
那只手没有落下来。
“都住手。”
一个没戴头盔的男人从队伍后面走出来。
腰间佩刀,胸前别着一枚暗红色的徽记,与普通士兵不同。
他的目光扫过菲娜,落在她的头发上,停了一瞬,又落到她的眼睛上。
他眯起了眼。
“火把,拿近些。”
一束火光凑过来,照得菲娜几乎睁不开眼。她下意识地偏过头,淡金色的头发从肩头滑落,火光沿着发丝一路流下去,像熔化的金。
那男人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小卷羊皮纸,展开,借着火光比对。
羊皮纸上画着什么,菲娜没看清。
但她看见男人对照完,慢慢把纸卷回去,脸上的神情变了,不再是对待寻常俘虏的散漫,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郑重的神色。
“带下去。”他说,“两个都带走。伤着她们,我剥了你们的皮。”
士兵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多问。
拽着莉泽的人松了手,莉泽立刻跌跌撞撞地扑回菲娜身边,抖得站不住。
菲娜搂住她,感觉到她的肩在自己怀里一下一下地抽动。
菲娜抬起头,看向那个男人。她想问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问。
他们没有被塞进囚车。
那男人领着她们穿过已成废墟的宫门。
门外停着一辆马车,漆面剥落了几处,却看得出曾属于某个体面人家。
车厢里铺着半旧的绒毯,角落里叠着一条羊毛毯。
车夫是个沉默的老兵,见她们出来,忙不迭地拉开车门,垂着头退到一边。
菲娜看了一眼那马车,没说什么,扶着车壁坐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