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好好考呗。”
“我要是能好好考,还用得着被骂吗?”蔡进翻了个白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脑子,看到数学题就跟看天书似的。”
我正准备安慰他两句,忽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震动。
一开始很轻微,像是远处有大卡车经过时那种隐隐约约的颤感,可很快就变得剧烈起来,水泥管子开始发出咔咔的声响,地面上的碎石子跳动着往下滚。
“地震了?”蔡进一下子从管子上跳了下来。
“不像……”我也跳下来,四处张望。
震动的源头似乎来自工地中央那个被围挡封住的深坑。
那个坑是当初打地基时挖的,据说有十几米深,后来工程烂尾就一直敞着口,周围用铁皮围挡围了一圈,上面挂着“危险勿近”的警示牌。
震动越来越剧烈了,我甚至能听到一种低沉的、像是来自地底深处的轰鸣声,那声音不像是机械运转,更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
“许异,你听到了吗?”蔡进的脸色变了,声音发颤。
“听到了。”
我们对视了一眼,按理说应该掉头就跑,可不知道是好奇心作祟还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我们俩不约而同地朝那个深坑走了过去。
走到围挡边上的时候,轰鸣声骤然停了。
四周安静得诡异,连风声都消失了,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然后,光来了。
从深坑里射出两道光柱——一黑一白,交缠着冲天而起。
黑色的光柱浓稠如墨,翻滚着,像是一条由纯粹的黑暗凝聚而成的巨蟒;白色
的光柱则晶莹剔透,流转着银色的光芒,像一条由月光编织的飞龙。
两道光柱在半空中交缠盘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不,那不是嘶鸣,那是龙吟。
我整个人被那声龙吟震得耳膜发痛,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棉花,意识开始模糊。蔡进也好不到哪去,他捂着耳朵蹲在地上,脸色煞白。
然后那两条龙——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它们确实是龙的形态——忽然分开了。
白色的龙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地射向我的胸口。
黑色的龙也化作一道暗影,射进了蔡进的身体里。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从头顶到脚底有一股滚烫的电流穿过,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每一根神经都在燃烧。
我的意识在那一刻被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眼前闪过无数碎片般的画面——有龙在云端翱翔,有山川在崩裂,有海洋在沸腾,还有一些我完全无法理解的符号和文字。
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我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像是被水泡过一样湿透了。蔡进就倒在我旁边,也在喘气,他的校服上全是泥土和草屑。
“你……你没事吧?”我撑着胳膊坐起来。
“没……没死……”蔡进的声音沙哑,“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
我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四下张望。
工地还是那个工地,杂草还是那些杂草,深坑也还在那里,可刚才那两条龙、那两道光柱,全都消失了,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唯一证明那一切不是幻觉的,是我胸口那个位置隐隐约约的灼热感,以及蔡进捂着自己胸口时那副同样困惑的表情。
“你胸口也烫吗?”我问。
“嗯,像是有什么东西钻进去了。”蔡进拉开校服领口往里看了看,“但是什么都看不到。”
我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皮肤上干干净净的,没有伤口,没有烧伤,什么痕迹都没有。
可那种灼热感是真实的,像是有一团火在胸腔里缓缓燃烧。
我们在工地上坐了好一会儿,试图理清刚才发生的事情,可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