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冰冰摇摇头,示意程瑛现在什么也听不到。
瑛儿没有理会任何人,呆坐片刻,她哇的一声,失声痛哭起来,悲音凄切,响彻云霄,而这创伤累累的画舫,则不得不渐渐的驶远这片令人绝望的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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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说我和蓉儿先后落入漩涡,她紧紧跟随在我们身后,但是不管怎么调整泳姿,都与我之间差着毫厘的距离。
我初时尚有些慌乱,但是我发现蓉儿就在我身后,心却渐渐平静下来,我忍着剧痛尽量将身体张开,以增大阻力。
这一招果然有效,蓉儿很快的就赶到了我身前。
她将软剑收回腰间,一只手摸索到嵌在我肉里的铁钩,她狠狠心用力将铁钩拔出,只见我肩头一蓬鲜血溅出,如此反复数次,五只铁钩取出之后,我也几乎疼晕在她怀中。
但是,如此近的距离,透过妻子的眼神,我看到她在鼓励我坚持住,我自己也明白,如果在此昏厥,就是神仙也难救。
所以,我依然咬牙坚持,一面运起龟息大法,确保自己不会被憋死在水中。
现在想洄游已经是不可能了,唯一的出路就是不断向前推进。
我们并没有遇到了瑛儿同样的问题——水压,不知道是不是被不同的漩涡吸入导致水压并没有增强到无法负荷的地步。
但是,新的问题又来了,我们似乎被吸入了一条极为狭长的水道,也不知道这条水路有多长,但是四周都是尖锐的石壁。
所幸我身上有厚重的披风,勉强可以抵御一下,我不想蓉儿被尖石划伤,不顾她微微挣扎,将她整个的圈入我的怀里。
我们虽然身在水中,但是我明显的感觉到她的热泪,落到了我的胸前……
即使能最大程度的保证身体的安全,但是我的头还露在外面,我一只手搂着蓉儿,一只手还要尽量的保护顶门要害,既便是如此,几次被突出的石壁撞在肩头和后背,我只觉自己像被卡车碾过,被大象踩过……
即使从前经常在山洪和海潮中练剑,我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这罪真他妈不是人受的!
好在经历了最初的湍急,水道中的水流开始慢慢降下了速度,我们间或还能找到洞穴的凹陷处换口气。
我心中读秒,当我数到第一千八百秒,我忽然觉察到头顶上面一亮,心念一动,双腿开始加力。
蓉儿也发现了光亮处的所在,和我携手并肩的游了上去。
忽然,我只觉一股急流卷着我们的身子冲了过去,光亮处果然是一深潭的底部,我们是被水压吸入了潭水中,手脚齐划,顺势而上游去,过不多时,“波”的一响,我俩冲出了水面,虽然水深之处依然伸手不见五指,但是此时我们的心情,居然出奇的好了起来。
因为,我们发现脚下有了实地,这就说明水渐渐的退了。
我和蓉儿上了岸,看着蓉儿像落汤鸡一般,我忍不住大笑起来,真是感觉恍如隔世一般。
“哎呦呦……痛……”只动作稍大一点,就牵扯到了一身伤口,浑身像散了架一般,我不禁皱眉在心里呼痛。
我没有工夫考虑自己,伸出右手抓住蓉儿的手问道:“蓉儿,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你混蛋!你为什么不考虑自己的身体状况,这时候还逞什么英雄!”
蓉儿扑到我怀里哭道。
这一下,蓉儿碰到我的左臂,我全身疼得一抽,这一下不但牵动到我后背的伤势,而且刚才用手阻挡山石之时,我的手脱臼了。
“过儿,你还在流血吗?”
蓉儿很快觉察到了我的伤情沉重,收起了泪水不再和我哭闹,但是黑暗中我们眼不能见,只能一边在怀里掏药瓶,一边替我先把脉。
“嗯……血还没止住。”
我自己将左手抵在硬实的地面,瞬间用力,将脱节的关节顶回原位,只这一下,就让我疼的不禁冷汗直冒,但是,我还必须强作欢笑,不想让蓉儿看出我的伤处。
我伸出右手在让蓉儿替我把脉,蓉儿替我把完脉,却沉吟半晌没有说话。
我伸手先脱下那救命的披风,单手折好将它放到了一边。
我怀里的金创散也都被水浸泡,失去了药效,好在镇心理气丸和血参丸瓷瓶密封较好。
蓉儿替我倒了两粒,塞到我嘴里,但却苦涩的道:“剩下的药不多了。”
刚才,她一番探查,发现我身体情况比想象中更糟。
我原本的伤已经将我身上十二正经打的七零八碎,刚才在漩涡中的连番撞击,更是让我体内可谓是五痨七伤。
最大的问题是我失血严重,创口过大,想要点穴止血都做不到,如果不是我身体素质极好,只怕这时已经……
但是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我的伤没有造成内脏出血破裂,还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我此时心里不禁感叹人生无常,今早上我还暖屋热炕、娇妻相伴,不到一天的工夫,自己就身陷囹圄,落入这样一个漆黑的泥沼当中,唯一幸运的是,幸好有蓉儿陪伴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