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瑛才挑了那副名为“蝶梦”的蓝色宝石耳坠。陆无双挑了一根做工精细,但是造型又很简单的簪子,这样平时居家还可以用。
柳如是等大家都挑完了,她才去了那串镶了翠绿宝石的纯金项链,只因为她姓柳,所以平日里也偏重选择黄色和绿色的饰物。
三娘舍不得乱花钱,但是她和我同时看好了一把银质的长命锁。
“就选它吧?”我问道。
“嗯。”三娘也满意的点点头。
结账下来总共花了白银六百一十二两,抹去零头店家收取六百两整。我一楞却正是昨夜自己梦见雇花船的价格,不禁让我又是冷汗直冒。
我一路上表现的都不在,回到家给老丈人赔了礼道了歉,然后把自己头天晚上的梦,捡能说的部分跟大家一复述,听得所有人都是冷汗直冒,心想还有这么诡异的事儿呢。
陆立鼎夫妇都深信不疑,心说这个梦倒还真靠点谱,越发相信陆家老宅子里有怨魂作祟,也就不再吵着急着往回搬了。
回到卧房里,我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心说我是好像发了个愿,有什么报应都找我来,不会真有这么大怨气吧?
又转念一想,这件事会不会对初晴心里有什么影响?
我回头看看三娘、初晴和如是还是有说有笑的,没见有一丝担忧的样子,不禁问道:“你们帮我想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想出来我心里不踏实。”
“好了,我跟你说吧。”三娘坐到我边上道:“你昨晚上先跟我们说好了,让我们今天提醒你,你是把自己催眠了。”
我一听愣了:“我自我催眠了。什么意思?”
“你昨晚上喝醉了,非说要装鬼吓唬下陆老伯,又怕说假话被拆穿了,就干脆催眠自己,还让我们今天提醒你。你还说了句什么『御姐有三好』。”
三娘复述道。
我眼神一阵清明,我头天晚上就是用这句话做“codename”,只要听到这句话,自我催眠就结束了:“哦,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御姐是谁啊?余玠的姐姐?她哪好?”初晴琢磨了一晚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老婆,饶了小生吧……”至于我如何用实际行动来解释御姐的好处,那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二月初二,龙抬头。
“改之啊,这次科考,你可是有信心啊?”
今天是我领着郭芙,应史其恒和詹斌的邀请,来曲院风荷旁的楼外楼饮宴。
这半年多,我也算和两人混熟了,抛开最初的过节,我还真是觉得和这两人臭味相投,不对,是志趣相投,能说到一块去。
郭芙是专门负责监视我的,省得我跟着出去学坏,所以,逢这种场合,她是必到的。
前些日子,我的老师文天祥曾写信来询问过此事,我把自己想法照实说了,说看此二人并无大的劣迹,而且史其恒不是史浩的嫡子,也说不上是攀附权贵,但要是因此惹得小人记恨也没必要,所以就保持距离接触,表示自己会做到心里有数,请老师放心等话云云……
后来文天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追究了。
詹斌今天请客,说是为了替我考试打气,但我知道他和史其恒一定是另有目的。
看他俩不断地往外张望,心知还有人要来,只跟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陪着郭芙欣赏西湖的美景。
果然,他们坐下没等多久,侍者引了一个中年大胡子进来,还没等引荐他就哈哈大笑道:“杨解元到了?在下来迟了,两位大人请恕罪!在下泉州蒲开宗,久仰杨公子的才名,今天蒲某做东,宴请解元公和两位大人,还要谢谢杨公子赏脸。”
等看清楚来人的穿着,我不由楞了,眼前这人的穿的是朝廷正八品主簿的官服,大宋朝的八品官什么时候也能经商了?
看样子,是他托史其恒和詹斌邀自己前来的,却让我一时瞅不出对方是什么路数。
再仔细看看这位老兄,哎哟哎,棕发白皮蓝眼珠、鼻梁高挺,连鬓的络腮胡子,有亚利安人的血统,但不知道是信基督的还是信穆罕默德的。
“大哥,这人怎么长这样啊?”郭芙从小没有见过外国人,忍不住小声打趣道。
我微微一笑,稍微想了想,就用回教礼仪问候了对方:“愿真主保佑!”
南宋航海业发达,来做生意的阿拉伯人不少,大半聚居在泉州,泉州城又叫做刺桐城,有当时亚洲最大的清真寺,他说是从泉州来的,那多半是回教的了。
蒲开宗愣了下,然后用一口很不纯正的绍兴腔笑道:“想不到解元公如此博学,也懂得我们的礼节。”
我心说:我以前可没少在中东呆……
郭芙也有样学样,跟大胡子打了个招呼。
蒲开宗继续介绍:“我是位穆斯林的商人,因进行海上贸易,曾寓居占城,因仰慕大宋天朝文化,移居广州,任职蕃长。后来泉州的穆斯林商人越来越多,超过了广州,为了做生意方便,我即举家自广州徙居泉州,定居临近泉州后渚港的法石乡云麓村,蒙陛下恩准,现任安溪县主簿。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美丽的杨夫人收下。”
我愣了,天底下居然还有当官的给老百姓送礼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