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爱哭,可小井这段话轻描淡写地把他心里那些拧成一团的不安一一解开,让他有点想流泪。
他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想把涌上来的湿热压回去。
“请问,主人可以再说一次吗?”他声音哑哑的,像是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
“嗯?”
“把我当成…重要的人。”他重复道,“主人可以再说一次吗?”
小井看着他像一只害怕被遗弃的大型犬一样,小心翼翼地向主人讨要一句确认。她的心一下子就软了,那点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她伸手,穿过他半干的发丝,揽住他的后脑勺,将他轻轻拉向自己。
许思睿顺从地靠了过去,额头抵在她肩膀上,整个人蜷缩起来,像一个终于找到了安全港湾的孩子。
小井顺了顺他的头发,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清楚楚地落在他耳边:“你是很重要的。不是随便玩玩的,是我认真选择的人。你叫我一声主人,我就不可能让你觉得只是一场游戏而已。明白吗?”
许思睿没说话,只是把额头抵在那一小块温热的布料上,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他用力吸了一口气,鼻尖萦绕着小井身上淡淡的洗发水的香气,像一只被顺毛安抚的小狗一样,渐渐平复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闷闷地开口:“主人,谢谢你。”
小井轻轻笑了,掌心里他的头发已经半干,带着微潮的温度:“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接住我。”他说得断断续续的,但每一个字都很真诚,“不管是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还是现在……我害怕的时候。”
小井没答话,只是安静地抱着他,手指一下一下地顺着他背脊。
那动作中没有半分情欲,只有一种朴素的、属于人与人之间最原始的安抚。
许思睿能感受到她指尖的力度和温度,仿佛在认真地在用身体语言告诉他:“我在,我没有走开。”
过了好一阵子,小井才松开手,身体往后一倾,歪着头打量他:“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她语气带着点调皮,却从床头柜上抽了张纸巾递给他,“赶紧收拾收拾。平时你们男生不是最要面子了吗?”
许思睿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眼角,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那……那不一样。”
“嗯,在我这儿不用装。”小井说,“不过出了这个门,你还得是那个能够正常上班工作,下班开黑的许思睿。”她冲他眨了眨眼睛,“这就是我们的规矩。做完了,就好好收起来,好好生活。”
许思睿点点头,终于咧嘴笑了。
“好啦好啦,今晚已玩得足够尽兴啦,我们都有点累了,给狗狗留个课后作业后,我们今晚就早早休息?”小井说道。
“课后……作业?”
“也不是什么太复杂的东西啦。”小井说道,伸出了两根手指。
“第一,好好打理自己的形象,勤洗头勤刮胡子,不要整天顶着油头,也不要胡子留了很长也不刮,我可不希望下次再碰到你的胡茬,糙糙的,很不舒服。”
“第二,好好运动减肥,最好再把胸肌和腹肌练出来,明白吗?小胖狗。你现在的体重绝对是严重肥胖了吧,这对你的健康可不好,我希望我的狗狗能陪我很久很久。”
“还有胸腹肌,如果你没有一个结实的胸肌腹肌,我怎么敢全体重地站上去玩呢?你也不会希望这样的,对吧?”
许思睿认真点了点头,“遵命主人,我会好好打理自己,下决心减肥的。”
“好~好~,乖狗狗”,小井又摸了摸许思睿的头,“好啦,那狗狗就回房间休息吧?”
他站起身来,准备回自己房间,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小井一眼。
她正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冲他愉快地挥了挥手。
那一刻,他心里所有的不安和余悸都被熨平了。
他知道,从这个夜晚过后,他们会有些不一样了。
不只是主奴契约,而是更加牢固、更加柔软的一种羁绊。
门轻轻合上。小井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看着卧室里还残留着些许气息的空气,撇了撇嘴,轻轻笑了一声。
原来温柔本身,比什么花样都更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