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把皇位传给你,三郎。”
言寒礼闻言,一动未动。
他少年老成,比大多数人眼中的少年形象都要聪明的多,以他的才智,怎可能看不出朝堂形势,看不出父亲的顾虑。
“儿臣……也觉得自己,没有帝王之才,无论政治还是军事,都不及大姐一分。”
“你倒是聪明。”
言锡宇慢慢走下了王座,他如今已经瘦骨嶙峋,双腿细瘦的如同竹竿一样,让人都有些怀疑他到底能不能靠着这双腿站立起来。
“你怎知道我要被皇位传给寒雨?”
“儿臣不知。”
言寒礼依旧一动未动,但是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袍。
正所谓伴君如伴虎,即便是父子,帝王的恩威,依旧恐怖的如压顶泰山。
“儿臣所说,俱是真心。”
“真心啊,真心好啊,你没这个念头,朕也就安心了。”
他走到跪地叩首后还没有将头抬起来的言寒礼身旁,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起来吧,陪着朕走走。”
言寒礼闻言,搀着父亲的一只胳膊,给他披上外衣,陪他缓缓的往外走去。
“看得真切吗?我这殿前的景色。”
父子二人行出皇宫,正出殿门,便看见了京城的夜景。
流光溢彩,灯火通明,盛世年景,尽收眼底。
“儿臣,看的真切。”
言寒礼答道。
“那朕问你,你看见了什么?”
“儿臣……儿臣看见的是圣上治下的盛世太平。”
“不对。”
言锡宇摇了摇头。
他虽然虚衰病弱,但依旧生着一副魁梧男子的骨架,堂堂九尺,英武不凡。
如今他被身高不足六尺的儿子牵着,望着依旧繁华热闹的京城夜景,感受着自己体内的气息逐渐衰微……那感觉,岂是一个悲凉了得。
“那是……我的……子民。”
他笑得凄然。
“这一省三十三府,数万万百姓,尽是朕的血亲,朕的姊妹兄弟,朕的儿女。”
“父皇……”
“他们也是你的姊妹兄弟,你的亲族啊,三郎。”
他抚摸着儿子的肩颈,忽而感觉这小子长大了……他已多久没和儿子这样聊过天,又已多久,没立于这京城的夜空之下看着大地了?
“父皇所言极是。”
“三郎,你虽尚未成年,但朕毕竟也时日无多……且封你吴王,授你吴越之地,即日起行。”
“父皇?这?”
言寒礼愣住了,他万万没有料到今夜父亲宣他入宫,竟然是整了这么一出候着他。
“故来皇子分封,皆令出有因,今儿既非因功受赏,又非及冠,怎可如此儿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