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感觉到我深深吸气的动作,面上一喜,急切又轻柔地拍了拍我的后背。
“小辉!小辉?”
我看不到妈妈面上表情,但只通过她的语气,我就能清晰感觉到,妈妈此时一定很着急。
尽管无比贪恋妈妈身上缕缕幽香,可我还是急切地发出声音,试图让她稍稍宽心。
然而,这声音在妈妈听来,只是一声无比虚弱的哼哼,她明显更急了,向沙发继续挪动的速度也明显加快,她边挪着边焦声着,隐隐地,还有了些哭腔。
“小辉,你别吓妈妈,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打你的。”
妈妈发颤的声音清晰入耳,我的心也跟着发颤,我惶然,却讲不出话,也抬不起手,只对这温软怀抱愈发怀恋了。
终于,妈妈抱着我艰难地来到了沙发边上,她艰难的转身,调整姿势,准备将我放下。
感受到妈妈抱我稍松了些,我有些抗拒。刚刚恢复一些力气的双手,本能地环上了她的柔软腰肢。
环着的双手并未对妈妈造成什么困扰,或者说,妈妈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她小心的分开双腿,在沙发两侧寻找落脚点,生怕不小心踩着我。
最终妈妈的高跟鞋稳稳地撑住地板,双手缓缓将我放在了沙发上,我的后背也稳稳地靠上了靠背。
离开妈妈温软的怀抱后,我的感官似乎逐渐变得清晰,同时头部的疼痛也似要卷土重来。
我的潜意识十分不满,可是双手只能无力地从妈妈后腰滑落。
两个简单的音节从我嘴中蹦出。
“妈妈…”
妈妈终于腾出了双手,急忙抚上我的额头,测试温度,依旧挺烫。听到我虚弱的叫唤,她也急切地应着。
“妈妈在呢。小辉,你怎么样?”
我缓缓睁开眼,妈妈心焦的面容刚刚映入眼帘,山呼海啸般的头痛就又向我席卷而来。
我感觉自己的脑袋在这一瞬间差点炸开,头皮肿胀非常,似乎任何一些微小的动作,都会被转化成巨大的疼痛。
“妈,我的头好痛…”
剧烈的头痛让我脸色惨白一片,还有些狰狞。妈妈顿时慌了神,可医生的职业素养,还是让她强行镇定了下来。
“小辉,先忍一忍。”
妈妈说着,再也不像平素那样注意礼貌了,顾不得会不会吵到邻居,高跟鞋踩着光洁的地板,快速冲进了厨房,发出一连串炒豆似的『哒哒哒哒』声。
再回来时,她的手中多了一杯水,还顺便从客厅药箱中抽出了一支体温计。
“先喝点水。”妈妈焦急又轻柔地坐到我身旁,一手托着水杯送至我嘴边,另一只手则将我扶起,然后轻轻环抱。
温热的白开水,我只喝了两口就再咽不下去。
此时,我已经完全恢复了意识,四肢也恢复了掌控。
噬人的头痛,让我虽贪恋母亲的怀抱,却还是挣脱了出去。
“小辉…”
我在沙发上不停扭动着,以期能找出个舒服点的姿势让头痛稍缓。
看到我痛苦的样子,妈妈忙坐起将水杯放在一旁,重新将我揽进怀里,一手轻轻的帮我揉捏着太阳穴,一手将体温计探进我的腋窝。
“小辉,没事的,没事的。先量一下体温。妈妈帮你按一按。”
妈妈放好温度计,这只手也跟着轻轻按上我的太阳穴,一起缓缓转动。
她的手似乎有着某种魔力。柔柔的力道与脑袋的胀痛相互抵消,我竟真的逐渐沉静了下来,听话地掖紧温度计,靠在妈妈软软的肩膀上。
见我停下了挣扎,妈妈焦急的面色稍缓。
可她想到最近二院接收的几例本地传染病人,再联系我苍白的脸色,一个可怕的猜测便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她的语气再次焦急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