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儿有泪不轻弹,瞅你眼泪掉地下摔八瓣那样。”蓝三叔和蔼地笑着,揩去周昆脸上的眼泪。
周昆一边哭一边笑,鼻涕眼泪弄得满衣服都是。
“哎呀这埋汰呀。”张巧婶儿笑着出去拿手巾给周昆揩鼻涕。
“这么着昆子,吃完晌午饭你回家和你婶子商量一下,下俺儿过来一起吃饭。”
张巧婶儿亲切地说到。
晌午饭桌上燕子听说周昆要住到自己家兴奋的不行,不停地缠着周昆说这说那。
吃完了饭蓝三叔叫住了周昆。
“唉,我说昆子,等过完年我带你去城里呀?”
“去城里给叔抹桌子擦地?”周昆低着头,试探性地问到。
“你个彪子,去城里给叔当账房伙计!”蓝三叔笑着给了周昆一脑瓢。
“还他妈抹桌子擦地,搁那砢掺你叔是不?”
“哪能呢,我是怕……怕算不准称账呢。”周昆低下头嘿嘿地笑到。
“就你这算术足够了,再过个几年叔的账房都能叫你管了。”蓝三叔笑到。
“啊,真的?”周昆高兴地擡起头看着蓝三叔。
“但你可得把字儿练了,不然可当不成。”
“是啊,那字儿写得,狗扒拉似的。”燕子见缝插嘴到。
“得了,你那字写得也不咋地。”蓝三叔笑着嘲讽到。
“至少比昆子哥的强。”燕子抱着肩膀高高地仰着头。
“那你写一个。”
“写就写。”
燕子跑走拿了一张纸一支笔,趴在桌子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个“蓝燕”两个字。
周昆和蓝三叔看着草纸上间架结构十分别扭的两个字一起笑出了声。
“连名都写不好啊。”周昆笑着抄起笔,在草纸上工工整整地写下“周昆”
两个字。
“呀,小子,名儿倒是写得挺真气。”蓝三叔觉得有趣。
“你小子真是要面子呢。”
“反正比燕子写得好。”周昆撂下笔,笑着看着燕子。
“你!”燕子瞪大眼睛,抓起草纸跑了。
“哎,笔没拿呢。”周昆喊着,燕子却像没听见一样跑远了。
“这丫头。”蓝三叔早从一声声甜腻腻的“昆子哥”中发现了些萌发的端倪,他看着燕子的背影,意味深长地对昆子说到:“昆子,你以后可得好好照顾燕子。”
见周昆没有反应,蓝三叔转过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对周昆说到:“周昆,你听着没?好好照顾燕子,以后!”
“行。”周昆答得很干脆,可他到底是孩子,质朴的心里觉得照顾恩人的女儿天经地义,全然没悟出里头的深意。
蓝三叔对周昆这么好还有一层深意,他欣赏周昆的人才,早就想着把这个能吃大苦又有些能耐的质朴少年招在家里当养老女婿。
蓝三叔对周昆这么好当然还有另一层深意,讲出来,便是有车有套没有马,想要走得远路,只能借匹马用,周昆,当然是马了。
秋日的太阳虽然也毒辣着,天却渐渐凉爽,蓝三叔结了帮工的众人的工钱,转身回屋睡了午觉,燕子躲在自己小小的房间里,温柔地抚摸着那张写着她和周昆名字的草纸,漂亮的眼睛亮闪闪的,她咬了咬嘴唇,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后抱着枕头甜甜地睡去,秋风被差使着一片片摘下千树枝头黄澄澄的落叶后将它们抛下树,密实实地簇拥着土地的酣眠。
周昆赶回家和杏枝认真地商量了一下,杏枝在思忖后也同意了周昆的计划,他们打包了铺盖卷和一些衣服,因为两家在斜对门二人也并没有拿上多少东西,家里的鸡和小骨头还是归周昆照顾,因为离得近也谈不上耽误什么事,周昆没打包自己的铺盖卷,他打算时不时回来打扫打扫,不能老寄宿别人家,等风头过了自己还得带着杏枝回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