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兄说得在理。若他真是核心主事之人,按照常理,府库的核心机密与真正的帐册绝不可能随意留在店里等着官兵来搜。】
最后,一直沉默不语的沈知衍微微抬眸,吐出四个字。
【因为……】
【他只是弃子。】
简单的一句话,宛如一块巨石砸入深潭,让身边的几人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连明面上富甲一方、日进斗金的永泰行掌柜都只是一枚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那么,隐藏在这一连串事件背后、真正掌控整个临安地下棋局的黑手,究竟庞大到了何种地步?
而对方的根基,又究竟深不可测到了何种境地?
回到客栈的雅间内,烛火跳动,将五人的身影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
曹纭??伸手将那枚从巷子里捡来的黑色木牌轻轻放在桌案正中央。
木牌上的凤凰图腾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仿佛一只冷眼旁观的眼睛。
【从最初的梁家茶坊,到昨夜的凤来楼。】
【再到今日被连根拔起的永泰行。】
【如今,水面上又浮现出了一个神秘的『玉京』。】
曹纭??环视众人,清澈的目光中透着一丝审视与探究。
【既然线索越来越多,大家不妨畅所欲言,说说你们各自的看法。】
顾砚之率先收起折扇,走到桌前,沉声分析道。
【依我看,这几方势力之间必定有一个极其隐蔽且庞大的共同仓库或转运中转站,否则在官府眼皮底下,货物流转的速度不可能如此神出鬼没、滴水不漏。】
陆云川接着他的话头往下说,粗犷的脸庞上带着一丝冷笑。
【这条利益链条其实已经很明显了。梁家负责在明面上利用茶商身份打掩护、销货;永泰行负责在暗地里走私运货;至于幕后那个所谓的『玉京』,则高高在上,只负责出谋划策与收钱分润。】
谢无尘微微皱眉,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切入了另一个刁钻的角度。
【除了生意与货物,别忘了昨夜在凤来楼里的那杯茶。】
【下药之人的手法极其老辣,药量的拿捏精准到毫厘,既能达到试探的目的,又不会真正伤及根本。能做到这一步的,对方身边绝对也有精通岐黄之术、甚至擅长用毒的高手。】
曹纭??静静地听着,将每个人的推论一一记在心里,大脑飞速运转着。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始终神情凝重、未曾发一言的沈知衍身上。
【沈公子,你呢?】
沈知衍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枚黑色木牌上的纹路,良久,才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姑娘。】
【沈某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有没有从头到尾认真想过……】
【若我们这几日费尽心机、千辛万苦查到的每一条线索、每一个突破口,其实从头到尾都是别人故意留在路边、引我们去捡的饵料呢?】
此话一出,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陆云川倒吸了一口凉气,瞪大眼睛失声道:【沈知衍,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故意留下的饵料?难道我们这几天像个傻子一样,全在按别人的剧本走?】
沈知衍苦笑一声,抬起头来,眼神中透着一丝冰冷的清明。
【从梁敬安在茶楼毫无征兆地被抓开始……】
【到凤来楼的刻意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