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玄策根本不容她多想,长臂一揽,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带着她从屋顶急速掠下。
落地时,由于动作过猛,霍玄策的右臂猛地一沉,闷哼一声。
曹纭??立即察觉到不对劲,抬眼望去。
【你的伤裂开了?】
【无妨,小伤罢了。】霍玄策语气硬朗。
【你昨日也是这么说的。】曹纭??的声音冷了下来。
霍玄策一怔。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冷静自持、运筹帷幄的女人,竟连他身上几处伤、何时裂开都记得一清二楚。
曹纭??主动松开了紧紧揪住他衣袖的手,目光落在他那渐渐被血水渗透、洇出一片暗红的袖口上。
【回去让谢无尘重新上药包扎。】
【这里……】
【这里有沈知衍他们处理,轮不到你逞强。】
她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直击人心的强势与关切。
霍玄策看着她微颤的睫毛与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心疼,心头最柔软、也最隐秘的地方仿佛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终究低声应道:【好,听你的。】
半个时辰后,黑衣人被陆云川在巷口生擒。
而酒肆中的中年男子,则被沈知衍早已布下的人天衣无缝地堵死在暗巷中。
对方的身份很快水落石出……京城梁家二掌柜,梁敬安。
曹福安看着被五花大绑押回来的梁敬安,怒不可遏:【好个梁家,竟然敢用这种下三滥的阴招!】
曹纭??却没有半分大获全胜的轻松,秀眉微蹙。
【梁敬安方才提到了一位『公子』。】
沈知衍负手而立,羽扇轻摇,点头道:【梁家虽有些家底,但能调动京中庞大人脉、布置这等杀局的,背后必定另有真佛。】
陆云川皱眉问道:【要立刻用刑审吗?】
【审,当然要审。】
曹纭??缓步走到梁敬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静如冰:【但千万不要让外面知道他已经落在我们手里。】
她要让那位藏在深处、自以为算无遗策的【公子】,继续活在幻觉里,乖乖地、一步一步踏进她早已布好的天罗地网中。
回到曹府时,夜色已深,残月如钩,已过子时。
厢房内,谢无尘正熟练地替霍玄策将染血的衣衫剪开,重新清洗、上药、包扎伤口。
曹纭??独自站在门外,隔着窗櫺,本想转身离开,可脚步却像生了根一般,怎么也挪不动半步。
直到屋内传来谢无尘清冷的声音:【伤口已无大碍,这几日莫要再动武拉扯。】
听到这话,曹纭??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转身欲走。
然而,半掩的雕花木门后,霍玄策那双幽深如狼般的鹰眸,却隔着缝隙精准无误地落在了她的背影上。
那一瞬间,霍玄策忽然懂了。
她不是不关心,她甚至比谁都看得清楚、记得深刻;只是这个女人骄傲惯了,从来不习惯、也不屑于将内心的柔情与担忧宣之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