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玄策眉头也没皱一下,淡淡道。
谢无尘没有理他,只用棉布沾了金疮药,精准而专心地替他上药。
随后,谢无尘抬起眼,看向坐在一旁失神的曹纭??。
【姑娘,把手伸出来。】
曹纭??微微一愣。
【我没受伤。】
【伸出来。】谢无尘语气不容置喙。
她迟疑着将右手递了过去。
谢无尘轻轻搭上她的脉搏,指尖微凉。
【脉息紊乱,气血未定。】
他抬眸,清冷的眼底带着一丝洞察。
【可是你的手,从刚才就一直在发抖。】
曹纭??下意识地想收回手,却被他稳稳扣住。
直到此刻,她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的指尖竟真的在不受控制地颤着。
原来,不是她不害怕。
只是方才在生死一瞬之际,来不及害怕罢了。
谢无尘松开她的手,温和地留下一句:【今晚早些休息,莫要思虑过度。】便转身退了出去。
房内渐渐安静下来。
夜深。
书房只点着一盏昏黄的孤灯,烛火摇曳。
曹纭??坐在桌前,望着泛黄的帐册,却一个字也看进去。
她缓缓抬起右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的手腕。
白日里,在那片死寂与尘埃中,被霍玄策牢牢扣住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灼热的温度。
那种力量霸道得容不得她挣扎,却又稳妥得让人莫名安心。
他没有一句多余的关心,没有温言软语的安慰,可当危险来临的那一刻,他却是用整个身躯将她护得滴水不漏。
那样一个平日里冷硬如铁、沉默寡言的男人,在方才那一瞬,眼底深处翻涌的焦灼与后怕,竟被她看得分明。
曹纭??轻轻吸了一口气,心跳有些莫名的失速。
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木櫺。
夜风清凉,吹拂着她微烫的双颊。竹影在月色下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著白日里那令人惊心动魄的一幕。
她忽然明白了。
原来,有人不计代价地挡在自己身前,那种被全然护住的感觉,并不会削弱她的倔强。
反而像是一杯醇厚却后劲绵长的烈酒,让她心底那片常年紧绷、孤立无援的冰原,悄然融化出一片温热的涟漪。
她不再是孤军奋战。
而这个认知,比任何胜券在握的谋划,都更让人沉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