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如泼墨般散在肩头,几缕发丝被晨光镀上了柔和的边,却掩不住她凤目中那一抹沉痛。
老爹轻轻将娘亲揽进怀里,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呵护一朵经不起半点风霜的雪莲。
他的手掌轻轻贴在娘亲挺直的脊背上,宽阔的胸膛几乎将她整个人护了进去。
娘亲没有抗拒,反而像是个受惊的孩子,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把那张绝美的脸埋进老爹的肩窝,鼻尖轻轻蹭着他的衣襟,贪婪地汲取着那即将离去的温暖。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老爹低声说着,低下头,在娘亲光洁如玉的额头上深情地亲了一口。
那一吻极轻,却重逾千钧。
“该起床了,等给你们做完早饭,我就走。”
老爹说完,毅然撑起身子坐了起来,身影在晨光中拉得修长而孤寂。
“爹……你要去哪?”
我终究是忍不住了,探出小脑袋,用那种带着刚醒的沙哑声音,怯生生地问了一句。
其实我心里酸涩得厉害,在这个家里,团聚总是那么奢侈,不是他在奔波,就是她在守望。
老爹的身影僵了僵,随即转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外却又宠溺的笑意。
他揉了揉后颈,故作轻松地道:“臭小子,什么时候醒的?学会偷听大人讲话了?”
言罢,他下床开始穿衣,动作稳健有力,却不像往常那样过来揉我的头发,这让我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愈发强烈。
然而,当我再次看向大床时,我的呼吸彻底停顿了。
娘亲依旧侧身躺在那里,寝衣的下摆微微散开,露出一截如霜雪般皓白的足踝。
那是足以令任何男子疯狂的轮廓,可此刻我的注意力全被她的肩头吸引了。
她在颤抖。
极轻微、极压抑的颤动。
娘亲的脸深埋在枕间,乌黑的长发遮住了她的神情,只露出一截雪白修长的颈项,在晨光下泛着近乎圣洁的光泽。
可就在那枕巾之上,我分明看到了一丝迅速洇开的湿痕。
她没有哭出声,甚至连呼吸都压得极低,仿佛只要不出声,她就还是那个无坚不摧的青云仙子。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带刺的毒手狠狠攥住。
那个面对生死都不曾低头的陆雪琪,那个带着天琊神剑斩妖除魔、冷傲一世的娘亲,竟然在哭?竟然在为了老爹去救另一个女人而无声抽泣?
我呆呆地看着她那微微起伏的肩头,心里那些关于“白袜”和“玉腿”的龌龊念头在这一刻被负罪感击得粉碎。
直到这时我才明白,在那些仙气缭绕的外表下,娘亲的心也是肉长的,也会疼,也会因为那个叫“碧瑶”的名字而鲜血淋漓。
与此同时,老爹穿衣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他看着娘亲的方向,眉心锁成了一个“川”字,却终究没有走过去。
屋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掠过的寒风声,像是一声声讥讽。
我盯着娘亲的身影,看着她那平日里高傲的背脊此刻弓成了一道让人心碎的弧线。
那一刻,我心里的酸楚排山倒海般涌来。
娘亲,你到底还要忍受多少?
那无声的抽泣像是一根根细长的银针,顺着我的视线扎进我的心脏,让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在这个仙魔横行的世界里,即使是站在巅峰的仙子,也有她保护不了的爱,和擦不干的泪。
我指尖死死抓着被角,喉咙干涩得像吞了火,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晨光一点点将屋内照亮,却照不散那笼罩在一家三口头顶、名为“离别”与“旧情”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