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沉默一直蔓延到了晚上。
吃完饭,三个人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谁也没看进去。
水珀玄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靠枕,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但我知道她什么都没看进去。
雪琅素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翻了几页也没见翻过去。
我坐在另一头,靠着沙发扶手,腿伸得老长,盯着天花板发呆。
这样不对。
我心里清楚得很,但脑子里空空的。
我岳镇璃什么时候需要想这种事?
想要什么直接去拿就完了,哪用得着这么磨磨唧唧。
可眼前这个女孩子,我不能直接去拿,我硬是逼自己坐在这里,想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和姿势。
我看了雪琅素一眼,指望她能先开口。
她平时那么能说会道,演讲也不少,说这个哄那个的。
可她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得,白指望了。
到了睡觉的时候,三个人进了卧室。
水珀玄还是被夹在中间,左边是雪琅素,右边是我。
灯一关,整个房间都黑了下来,只有窗帘缝透进来一点外面的灯光。
我睁着眼躺在那里,听着旁边水珀玄均匀的呼吸声,不知道她到底睡了没有。
我翻了个身,面朝着她的后背。
她的身体在被子下蜷着,成了一个浅浅的弧形。
鬼使神差地,我伸出一只手,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
她的身体被我拽得猛一下,轻微地缩了一下,但没挣扎,也没出声。
她的后背靠着我的胸口,她身体的温度透过睡衣传过来,有点凉。
我下巴抵在她的头上,声音闷闷地,从嗓子里挤出来,“珀玄。我说几句,你听着就行。”
她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没有动。雪琅素那边好像也动了一下,估计是翻了个身往这边看过来。
“我刚注意你的时候,是因为你长在了我的审美点上。”我一口气说完,怕自己接不上来,“短发,戴眼镜,文文弱弱的,坐在那儿安安静静,一看就好欺负。还给人一种……”我停顿了一下,组织了一下措辞,“性冷淡的感觉。越是这种,我就越想看到你别的表情。”
雪琅素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压得低低的:“岳镇璃,你想表达什么?你这种话叫表白吗?”
“我嘴笨。”我理直气壮地说,“你让我说完。”
雪琅素大概是又翻了个身,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声。
“之后我又看到你不是和雪琅素做同桌吗,在她身边的时候,我总能看到你那种表情。”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着水珀玄的睡衣衣角,声音轻了一些,“小心翼翼、自惭形秽的样子,站在她身边好像天上地下似的。我看着就不爽。”我吸了一口气,“我看着你那种表情,心里冒出来的,就是破坏欲和征服欲。后来嘛……”
我说到这里,觉得嗓子有点发干。水珀玄的后脑勺就在我下巴底下,我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味道。
“后来发现你和雪琅素在一起了,我就开始烦躁。按说我也不是那种得不到就要死要活的人,可当时我骗不了自己,那种烦躁不是因为她抢了东西,不是因为我的权威被挑战了,就因为是……因为我发现我也喜欢你。”
这句话说出来,好像轻松了一些。
我接着说:“我喜欢你什么?喜欢你安静看书的样子。喜欢你写故事的时候,清冷的脸上一会儿冒红晕一会儿偷偷笑。喜欢你被我……”那两个字我没好意思说出口,改口道,“第一次被我碰的时候,脸上那个又迷茫又顺从又好像有那么一点渴望的表情。还喜欢你躲在雪琅素身后怕我的样子。”
雪琅素又不合时宜地插了一句:“你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我懒得理她,继续说:“更喜欢你刚才吃饭时说的话。你说你也喜欢我。珀玄。不管是什么样的你,我都喜欢。但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我最偏爱的、以后也会一直喜欢、想看到的,是那个原原本本的你。不用害怕谁欺负你,不用觉得自己不够好,偶尔会害羞地笑一笑,偶尔沉浸在自己世界里不出来,那样的你就行。”
我把她的身体搂紧了点:“你要是不喜欢我,我明天就走。但我会盯着那些所有可能欺负你的混混,都收拾一顿,有什么校外的人敢碰你我也不会放过。要是雪琅素敢欺负你……”我咬着牙说,“我照样不会放过她。”
雪琅素的声音幽幽传过来:“我听到了。”
我哼了一声:“故意说给你听的。”
就在这时,我突然意识到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