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是换了以前他肯定吓得尿裤子。
但现在他今非昔比了。
他看着那些正在朝自己涌来的怪海心里没有恐惧,只有近乎轻蔑的冷漠。
就像在练到满级后,再回头看那些当初虐得自己死去活来的小怪,只想不屑地龙王歪嘴:“就这?”
路明非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勇者出发打魔王之前不说全副武装至少会在武器店买把剑,运气好的话还能开到一把附魔的。
但路明非出发得太急啥也没带。
他现在总不能赤手空拳去跟死侍群肉搏吧?
虽然他现在的实力打死侍大概跟曾经的自己踩蚂蚁差不多,但跟一群尖牙利齿的怪物贴身肉搏怎么想都不太优雅。
毕竟他虽然有着满级账号及全部技能树但装备栏还是空的,空着手去跟一个满级满装的大boss真男人对决未免有些托大。
他正要琢磨是不是该折回去找个五金店撬两根钢管凑合着耍耍,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行字来。
言灵·天地熔炉。序列号96。
汉代名赋《鹏鸟赋》有记:“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路明非语文一直不咋样,但这句赋文却莫名其妙地从记忆深处浮上来,似是刻在基因里的一段代码被激活了。
这个言灵的拥有者可以凭空将任何物质熔化重塑,以意志为模具铸造出任何想要的形态。
放在古代这就是流芳百世的神匠,放在现代大概就是世界上最牛逼的五金加工师傅。
他福至心灵地伸手往路边一抓,一盏路灯被他连根拔起。
钢铁灯柱在他手里像面条一样柔软,熔融的金红火光从他掌心涌出沿着杆面扩散开来。
路灯在他手里融化了,却并没有摊在地上,而是在某种力量约束下悬浮在半空中翻涌沸腾。
火焰沿着碎片流淌,金属迅速地熔化提纯。
对铁匠大师来说要反复锻打淬火数月甚至数年才能完成的铸剑工艺,对他而言却是轻而易举。
当那些金属冷却后呈现出一种极其朴拙又致命的蛮荒形态——那是一柄足有三米的巨镰,被月光投下了狰狞的阴影。
残留高温的赤红结晶在雨中冒出滋滋的白烟,黑暗中的红芒像一头蛰伏的恶兽半睁着瞳孔。
整把巨镰没有任何装饰却呈现出极致的暴力美学,因为它就是纯粹为收割生命而生的。
虽然他要扛着它出现在漫展上大概会被认成什么死神coser,但这把巨镰长得确实帅到爆炸。
路明非掂了掂手里的镰刀,重量恰到好处,刃口锋利到吹毛立断
路明非忽然想到了自己之前玩真三国无双。
他选个赵云在虎牢关砍小兵砍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
当时他还吐槽说这也太假了,一个小兵被亮银枪扫一下居然能飞出八丈远,这哪是打仗这分明是砍瓜切菜打保龄球呢。
现在他身临其境才发现那游戏的物理引擎貌似还挺还原的。
龙翼在身后展开猛力挥动,路明非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正面撞进了那片惨白的海潮。
第一个照面巨镰扫出死亡的旋圆,镰刃的弧线宛如死神的微笑,空气被割裂出一声凄厉的呜咽。
镰刃撕开空气宛如猛兽的低吼,数十只死侍拦腰截断。
它们上半身还在惯性下往前扑去,爪子徒劳地抓挠,下半身却已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它们的血都来不及喷出来就被镰刀上的高温烧灼凝固了,而切口光滑平整到能直接端上解剖课当教学标本。
路明非无暇欣赏自己的杰作,他的身体已经进入到一种玄妙的高度集中状态。
不是他在操控身体,而是身体在操控他。
他的肌肉、骨骼、神经已经形成了比大脑还快的条件反射。
镰刀翻飞,第二刀竖劈把一只扑上来的死侍从头顶劈到胯下,两片尸体朝左右分开砸倒了两只同类。
第三刀斜挑,刀刃从一只死侍的肋下切入从另一侧的肩膀穿出,整个胸腔被剖开露出里面披鳞带甲的五脏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