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脊椎在嘎吱作响,肌肉在痉挛,每一个细胞都在毁灭中重生。
“哥哥,”路鸣泽轻声道,“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哦不对,应该说欢迎回来。”
玻璃里倒映出的不再是那个衰仔,金色的竖瞳流淌着炽烈的熔金。
眼睛里没有任何怯懦、卑微、犹豫,只有纯粹的威严和不可阻挡的力量,分明要把整个世界都踩在脚下的君王。
路明非沉浸在体内那股沸腾的力量里,自己正化身为一台复苏的战争机器,浑身上下每一个关节每一根筋腱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毁灭的伟力。
他能听到方圆几公里内的所有声音——门外有流浪猫在叫春,数百米外的别墅里在放午夜新闻,再往远处有辆车正在以一百八的时速狂飙,发动机的每一个气缸都在高频震动着。
这些声音沿着无数根丝线朝他涌来,而他的大脑能够同时处理每一根丝线上的信息,不会混淆,没有遗漏,毫无卡顿。
他尝试着控制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
出人意料的是那股力量并不暴躁也不难以驾驭,反而像只温顺的巨兽在等待他的命令。
他意念一动,衣服应声而裂。
他看见自己背后展开了一对巨大的铁青色膜翼。
“哇哦”路明非惊叹,“这翅膀太帅了,感觉能一刀999。”
“去吧哥哥。”路鸣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去把你的师姐接回来。”
“怎么飞?”路明非问。
“你自己试试就知道了。”路鸣泽耸了耸肩,“这能力是刻在你基因里的,就像婴儿生下来就会吮奶一样,不需要人教。”
路明非试着动了动背后的翅膀。
他现在的状态大概相当于一个连驾照都没考的菜鸟突然被塞进了一架歼-20的驾驶舱,仪表盘上全是看不懂的按钮,但奇怪的是他的身体知道该怎么飞。
那对从肩胛骨里戳出来的膜翼挥舞起来就跟自己的手臂一样自然,仿佛他天生就该有这玩意儿,过去十五年只用两条胳膊才是老天爷给他开了个玩笑。
他试探地挥动了一下翅膀,客厅里的空气立刻被搅动起来,窗帘狂乱飞舞。
路明非赶紧收住瞥了一眼卧室,幸好苏小妍还在床上睡得正沉,完全没被外面的动静惊醒。
“出去再说。”路明非心念一动。下一秒他的身形宛如滴进清水里的一滴墨,从空气中彻底消散了。
言灵·冥照。
它可以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扭曲光线的场域,旁人看不到他的存在,简单来说就是隐身。
路明非不知道自己怎么学会这个能力的,只觉得自己想隐身下一秒就自动习得了一样。
这些言灵似乎早就刻在他的基因里,就像是一片画布上的画作因时光过于久远而掉色,而与路鸣泽的交易不过是将画作重新勾勒上色。
之所以用这么个言灵是因为他要保持低调,他可不想让自己这副形态被哪个夜猫子路人拍下来发到网上。
有那么一瞬间他得自己不再是路明非了,他分明是更古老威严的存在。
他曾在太古的混沌里张开双翼遮蔽天空,每一次呼吸都能掀起风暴,每一次眨眼都能劈开苍穹。
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他压了下去,他就是路明非,绝不是什么太古龙王。
路明非扯出一个苦笑。
他想起自己打星际的时候最喜欢的战术就是隐刀偷家,大部队在正面战场上打得热火朝天,他的暗黑圣堂武士悄咪咪地摸进对方基地一刀一个农民,闷声发大财的快感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走到阳台上,他根本不需要鼓翼,自有狂风让他狰狞圣洁的真姿冲天而起。
他的身形连同那对炸裂的龙翼一起融入了夜色之中,速度之快连空气撕裂的音爆都没发出一丝声响,只余一圈圈半透明的涟漪在月光的照耀下扩散开来迅速消逝。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膜翼把空气切出两道透明的激波。
脚下的孔雀邸迅速缩小,那一排排独栋小洋楼转瞬间成了售楼部的沙盘模型。
沿海小城的夜景在他脚下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宛若倒映在地面的星空,那些高低错落的楼房变成了一个个发光的方格,马路上的车流化作了流淌的光河。
他看见远方的海岸线在月光下泛着银白,汹涌的海面上渔船亮着孤独的灯火。
芜湖,起飞。
他曾在游戏里操控过无数会飞的玩意儿,从星际里的飞龙到魔兽里的狮鹫,但那都是屏幕里的虚假体验。
现实就更尴尬了,路明非机长虽然没少起飞,但严格来说这辈子连飞机都没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