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要说服自己了,那根刺慢慢被时间磨平。生活回到正轨,阳光重新照进我的世界。
可就在我要放下心来时,就像老天爷故意要捉弄我,又一件事情发生了。这次的冲击,比上次更直接,更残酷。
那天快下班时,我在公司处理最后一份文件。落地窗外是北京华灯初上的夜景,车流如织。
接到妻子的电话,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有点嘈杂:“清风,我晚上有工作要加班,有个报表明天一早就要交。你去接一下萌萌吧。”
我问她要加班到几点,我去接她。心里想着,如果她加班到很晚,我可以去接她,顺便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在加班。
她说不确定时候弄完,让我回家,不用等她了。“你们先吃,不用等我,我可能在行里随便吃点。”
我放下电话后,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不知为什么总觉得不对,一种说不清的直觉,像细小的针扎在神经上。
打电话给父母,让他们去接女儿。我妈在电话里说:“轻雪又加班啊?这银行工作也太累了,你要多关心关心她。”
接着我驾车去了妻子工作的那座银行大楼。晚高峰的交通很堵,我开了将近四十分钟才到。
我把车停在一处小巷口,这里位置隐蔽,但视野很好。从这里能远远看见银行大楼的正门和停车场出口,每个出来的人都能看清楚。
下班的时间到了,银行大楼的玻璃门不断开合。熙熙攘攘的人流涌出大楼,男的西装革履,女的职业套装,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工作一天的疲惫。
人走得差不多了,大楼门口的灯光亮起来,照得门口空荡荡的。也没见妻子出来,可能她真的要加班吧!我看了看表,已经六点四十了。
我正在为自己的多疑好笑,觉得自己像个可笑的侦探,在这里做这种无聊的事。也许妻子此刻正在楼上埋头工作,而我却在这里怀疑她。
突然看见妻子走出了大楼。她不是从正门出来的,而是从侧门,那里离停车场更近。
她站在街边左右观望着,好像在等待什么。不时抬手看表,又看向马路的方向。晚风吹起她的长发,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我看了十年,再熟悉不过。但此刻,我心里顿时一沈,像坠了块石头直往下掉。她不是在等出租车,出租车应该在正门等。
又过了一会儿,大概两三分钟,但对我来说像过了几个世纪。只见妻子的红色马自达从地下停车场驶出,缓缓停在她的身边。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但由于角度问题,我看不清里面的人。妻子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
车子马上向前方驶出,汇入车流。那抹红色在车流中很显眼,像一滴血。
我连忙发动汽车跟了上去,手心里全是汗,方向盘都有些打滑。刚才妻子的车开出来时,我隐约看见一个男人坐在驾驶座上。
穿得好像也是银行的工作制服,白衬衫,深色西装。但那人的面目我没看清楚,只看到一个侧影,似乎年纪不大。
这时我的心里又酸又痛,像被人用钝刀子慢慢割。看着前面的妻子的车,那辆我帮她选的车,此刻载着她和另一个男人。
就想撞上去,狠狠地撞上去,让一切都结束。这个念头疯狂地冒出来,又强行压下去。
但我明白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毕竟我还没有确实的证据。也许只是同事顺路送她?也许是她叫的代驾?我在心里找各种理由。
我怕妻子认出我的车,就远远的吊在后面,中间隔了两三辆车。眼睛死死盯着那抹红色,生怕跟丢了。
哪知那人开车很快,技术娴熟,在车流中灵活地穿梭。几下就冲过了几条街区,连续变了三个车道。
我拼命想跟上,但晚高峰的车流太密,我开的SUV又不如马自达灵活。在一个路口,我眼睁睁看着那抹红色冲过了黄灯。
我最后没能跟住,被一个红灯拦了下来。眼睁睁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视线尽头,就像看着某种重要的东西从生命里消失。
红灯还有七十秒,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后面的车不耐烦地按喇叭,刺耳的声音像在嘲笑我。
我垂头丧气的回到家,把车胡乱停在楼下。灯也不开,一个人坐在黑漆漆的客厅里,连外套都没脱。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惨白的光斑。家具的轮廓在黑暗中像沉默的怪兽。
感觉自己的整颗心仿佛都被人给掏空了,胸口那里空荡荡的,冷风可以直接穿过去。十年的婚姻,二十年的感情,此刻像沙堡一样在崩塌。
我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手机响起,是妻子发来的信息:“我加班结束了,现在回家。你们吃了吗?”
我看着那行字,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那么陌生。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