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坦白像一把双刃剑,既刺伤了她,也刺伤了我自己。
薇薇安的身体猛地一震,尖耳瞬间垂下,泪痣上的泪水终于滑落,滴在我手背上,滚烫得像烙印。
“两者都要?”她低声重复,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法厄同大人……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薇薇安的星光,要和那个机械幽灵的蓝色火焰,共享同一片天空……”
她松开我的衣领,却并未退开,而是用指尖轻轻划过我的脸颊,动作优雅却带着一丝凄美。
“可……如果这是您的选择……薇薇安……不会阻止。但请您记住……”她的指尖停在我的唇边,微微用力,“这只飞鸟……会用自己的方式,守卫属于自己的星空。哪怕……那片星空里,已经有了另一道不该存在的裂缝。”
她说完,优雅地转身,弯腰捡起地上的阳伞。
伞骨已经断裂,伞面皱巴巴的,像一朵被揉碎的紫色玫瑰。
她轻轻抚摸着破损的地方,红瞳里闪过一丝痛楚,却迅速被坚冰覆盖。
“今晚……您要去那个‘安全屋’吗?”她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喉结滚动,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心脏像被撕裂成两半。
愧疚与欲望在体内疯狂撕扯——一边是薇薇安破碎的星光伞,另一边是席德那条诱人堕落的裂缝。
最终,我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地回答:“……是。我必须去。”
薇薇安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任何激烈的反应。
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撑起那把破损的阳伞,遮住自己的头顶。
“那么……法厄同大人,请尽情享受您的夜晚吧。”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只是……当您从那条狭窄的管道里爬出来时,别忘了……薇薇安的阳伞,依然在这里……为您撑着一片……只属于您的天空。”
说完,她缓缓走向阁楼的另一侧,高跟鞋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阴影里,心脏像被一块巨石压住,几乎无法呼吸。
可终端再次震动——席德的第二条消息:“……门缝变宽了……再不来……油菜花会枯萎哦……”
那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我所有的理智。
我转身冲出阁楼,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六分街特有的冷冽。
我没有回头,不敢去看那扇透着暖黄灯光的窗户,更不敢想象薇薇安此刻是否正站在窗边,用她湿润的红瞳,目送我走向另一个女人的怀抱。
剧院的后台在夜色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废弃的道具和布景堆在角落,散发着尘埃与旧木头的味道。
我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时,内心深处还在疯狂叫嚣着“回头”,可双腿却像被催眠般,一步步走向那片只属于席德的“安全屋”。
我完全不知道,就在我身后,另一道优雅的身影正悄然跟随。
那把破损的阳伞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像一片即将陨落的星光,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锋芒。
裂痕,已经彻底撕开。
而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