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置信地看向终端,银白的长发都因为这突然的转折而微微晃动。
令低低地“哟”了一声,夕则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睛,黍的表情变得有些担忧。
凯尔希的声音继续传来,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淡淡的评价:
“博士,你这几天的报告显示,你把大部分精力放在了规则制定与行为矫正上,而没有过度沉溺于无意义的个人情绪宣泄。这一点,值得肯定。继续保持克制,专注于真正有价值的工作。”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单间里安静了不到一秒。
令第一个笑出声,懒洋洋地拍了拍手:“‘克制欲望,专注工作’。博士,凯尔希阿姨对你的评价真高。要不要把这段录音循环播放,当作劳改营的背景音乐?”
年还处在“只有自己留下”的震惊里,反应过来后立刻咬牙切齿:“所以你们都能走,就我继续关着?博士,你不是说我已经‘展现组织能力’了吗?!凯尔希那女人根本是针对我!”
夕极轻地补了一句:“……你确实炸得最狠。”
黍则轻轻看向博士,声音柔软:“博士……年一个人留下的话,会不会太……”
阿米娅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
直到这时,她的目光才不经意地扫过令的单间——橙色囚服下摆有未完全干透的水渍,地上还散落着一个空酒壶,以及一对明显被使用过的跳蛋与仿真阳具。
再往旁边看,年的床尾也有类似的痕迹,空气中甚至还残留着若有似无的、属于情欲的气味。
阿米娅的兔耳瞬间竖得笔直。
她的脸色以可见的速度变了。
从最初的疑惑,到难以置信,再到某种“我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的僵硬。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手腕上那枚不起眼的黑色环状装置——那是凯尔希统一配发的、用于重要通讯与位置记录的便携终端,具备全程录音与环境感知功能。
博士也在同一瞬间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的表情瞬间垮掉。
“阿米娅……你手腕上的那个,是不是……”
阿米娅的耳朵剧烈抖动了一下,声音都在发颤:“博、博士……凯尔希老师给的监控装置……一直是开启状态。刚刚通话的时候……周围的声音,还有这些……大概……都……”
年的嘲讽准时引爆:
“哈哈哈哈哈!博士!你完了!凯尔希现在肯定正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听着我们刚才的对话,一边看着阿米娅终端传回去的实时画面!‘克制欲望’?你克制个屁啊!”
令靠在门框上,笑得肩膀直抖:“所以凯尔希阿姨刚才的表扬,其实是在看戏?‘值得肯定’——这句话现在听起来怎么像诛心呢?”
夕把黑长直拉下来,遮住自己已经开始发红的耳尖,却还是忍不住低声说:“……早知道会这样,刚才就不该把玩具随便扔。”
黍轻轻捂住了嘴,蓝瞳里既有惊慌,也有一丝“果然还是被发现了”的无奈。
博士整个人软倒在椅子上,一手捂住脸,发出绝望的叹息。
这下真的要被凯尔希手撕了。
劳改营的空气里,只剩下年毫无顾忌的大笑、令懒洋洋的补刀、夕压抑的低语、黍轻声的劝解,以及阿米娅站在原地、兔耳剧烈抖动、不知道该先关掉监控还是先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的漫长沉默。
而终端的指示灯,依旧安静地亮着。
像是在提醒所有人——
有些事情,一旦被记录,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