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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赵军一下睁大的眼睛。

那位苏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两三辆叠在一起的报废车上头。他居高临下的，手有点儿哆嗦的举着一把手枪，指着他。

大概刚才所有人都给猛哥这边吸引了注意力，没有人注意到他。

人，自然而然的会畏惧死亡，这个畏惧的，其实是等待的时间。但如果，在下一秒就会死，那么会害怕吗？

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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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军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样的感觉，他只觉得他的大脑一下成了一片空白。周围所有的声音的都离他远去，所有的景色也都变的模糊。也没什么害怕哆嗦的情绪，就是觉着，自己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那位苏先生。他或许出现了幻觉，并不近的距离，他甚至看到对方比他还惊恐的眼神，颤抖的手臂。

但这，并不妨碍对方瞄准他，然后闭上眼，开枪。

砰砰砰！

赵军觉着那一刻，他身体动了下，然后耳边出了好几声枪响。

他耳朵被震了下，立刻，脑子里只剩下嗡嗡嗡的声音。

后知后觉的，赵军感受到了后脑勺重重磕在地面上的疼痛。很快，他还感受到了手掌擦着地面划出近乎以一米的火辣感，以及，身上被压了一个人的胸闷感。

“FUCK！”

“救人！！救护车！”

“开枪，给我开枪！”

“你麻痹，傻了吗！快开车，走！”

“…”

赵军觉着自己脑袋发懵的厉害，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声音。就像是十几只苍蝇钻了进去，它们不停的在里头飞着，叫着。

他听不太清楚声音，只看到那位苏先生的额头上出现一个红点，然后红点越来越扩大，红色的液体染湿了他整张脸。最后，他摇晃着身体从废弃车上跌落下来。

前头不远处，面包车的引擎轰鸣声不断响起，车似乎发动了。

十来个警察举着枪，急匆匆的跑过来。有人大声呼叫着，说什么？赵军听不清楚。他有些茫然的，朝着那个压着自己的人看去。

“陆愉？”赵军嘴巴动了动，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叫出声音。

他的视野开始恢复，茫然开始退去。赵军忽然意识到，他还活着？

陆愉动了动，他费力抬了头，眼神有点失去焦距。

赵军扶了下对方，他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我们没事了。”

陆愉的眼神开始渐渐聚焦，他看着赵军，眼神比之以往，是第一次真正的，纯粹的温柔。就好像，他在看这世界最美的风景。或者说，是与他而言，最为珍贵的宝物。

赵军下意识扶紧了陆愉的腰，他神色有些惶恐。没事的，是吧。不管他现在和陆愉是什么关系，这个人又是不是陆愉。他都承担不起，一条因为他而失去的生命。

“阿军。”

赵军听到陆愉在叫他。他其实，听不太清楚对方的声音。但看嘴型，应该是在他叫他吧。

陆愉挺轻促了笑了声，然后开口，“…我完了。”

赵军有些失措，陆愉抬起的头重新砸到了他的肩膀上。赵军觉着，他的双手有些粘腻。

这个时候，对赵军来说，任何一秒的时间，都仿佛被无限的拉长。他觉着，大概过了很久。有几个穿白衣服的人，他们跑过来，然后把陆愉搬走了。最后，他也被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