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浪双目通红,悲痛地怒吼道:“鸦白想死,他凭什么拉着我师父去陪葬!”
宇文猛站在原地缄默了须臾,忽而叹了口气,转身对身后的兵将喊道:“众将士听令!”
“是!”
“继续攻城!”
“是!”
清浪闻言,立时闭上了眼睛松了口气,但心弦却并未完全放松——那团雷云越来越浓蕴了。
“我真是没用。”清浪扔掉他的剑,愣愣地坐到沙土上,“那个时候我应该跟着师父进去的。”
赤霞城中——
鸦白化为剑影,招招凌厉直接朝云采夜和烛渊两人攻去,然不多时,城池顶上的雷云便降下一道紫雷,狠狠地劈在赤霞城外淡色的屏障上,竟隐隐透出些裂痕来。
城外攻城的天兵还以为是箭矢起作用了,便攻得更起劲了。鸦白与霜承神魂相连,紫极天雷这结结实实的一下,叫霜承忍不住哀鸣了一声,鸦白感受到霜承的痛苦后,便立即停下了攻势。
霜承赶紧动了动,说道:“主上,我无妨——”
“撤掉护屏吧。”鸦白打断了霜承的话。
“可是外边还有天将!”
“时间足够了。”鸦白抬起眼眸,用看死人的眼神望着云采夜,“该结束了……”
烛渊对上鸦白的眼神后,瞳孔猛然收细,迅速将云采夜搂入怀中。下一瞬,便见两道巨大的黑色鳞翅在城池上空绽开,伴随着尖锐的厉啸带起凌冽的罡风,宛如利刃般摧毁赤霞城每一道城墙和房屋,将其移为破碎的残垣废墟。
与此同时,那在赤霞城上空酝酿已久的雷云旋涡顷刻间光芒大盛,降下一道足以吞灭一洲的烈光巨雷,带着剑锋破风时发出的呼啸声以摧枯拉朽之势轰然而下,落在赤霞城中。
后天界史书记载:
赤霞城城破之日,霜承剑剑灵为救剑主鸦白,引天雷所灌体,剑身碎裂,剑灵消散。
杀神鸦白不知所踪。
☆、第95章折骨9
清浪迈开双腿,跑得极快。
那黑色巨兽见他们几人过来,便低低地吼了一声,龙鸣悠长而哀伤,随后将两扇巨大的鳞翅散开露出被他护在怀里的青年来。
云采夜以剑杵地半跪在成冰的地面上,左手死死压着右肩胛处巨大的伤口。他半个衣衫都被染红了,更还有无数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滑落,在冰面上砸出一圈圈红花,渐渐凝聚为一滩血水。
见清浪几人朝他过来,云采夜眨了几下眼便松开了手中的渡生,往后一靠倒下了。
清浪见此情景猛然一惊,更加快了步伐,但他双手刚刚触及青年的衣衫,便听烛渊吼道:“别动他!”
烛渊变回人形,他的状况也不太好,右眼下的脸庞连着露在外面的脖颈上全是烤焦的痕迹,甚至发出些熟肉的味道。清浪疑惑地望了他一眼,便见烛渊靠近云采夜,扶着他的右手轻柔地把青年揽入怀中,清浪这时才看清云采夜那道伤痕——肩胛上的森森白骨已经露了出来,被锋利的剑削断一半,和底下的骨肉孱弱地连着,可以想象,只要那剑再往下深一些,便可将青年的右臂完全斩断。
清浪拜入云剑门已有万年,在这万年时光时,他从未见过云采夜有过分毫狼狈,更别说是现在这幅重伤的模样,他向来是高高在上的,宛如雪峰之间迎着风霜而生的花,满身皆是清冷疏然,唯有在见到他所重视的弟子和挚友时,才能在那淡漠的眉眼间瞥见活人的喜悲哀乐。
若云采夜是个普通的凡人,那他这条右臂恐怕是不能要了;然而就算他是金仙之体,霜承剑的剑气也已将他仙骨斩得近断,需要养上好一段才能恢复过来。
“小师弟,你还好吧?”青释青川几人在后赶到,在望见烛渊身上焦黑的痕迹上也忍不住出言问道。
“我没事。”烛渊抱着云采夜起身,动作间满是小心翼翼的温柔,“先带师尊回云剑门。”
他起身间,身形微微晃了一下,但很快就被他遮掩过去,云剑门几人注意力都在云采夜身上,自然是没有发现烛渊的异常。唯有宇文猛因好奇他是如何在天雷的轰击之下护住云采夜的而一直注视着他,才没错过这个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