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我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
门开了。孙护士出来,朝我点点头:擦得不错。走了。
我进去的时候,妈妈正把病号裤带子系上,脸还是红的。她看见我,愣了愣,别过脸去:你……你站门外干什么。
护士让我回避啊。我一脸无辜,我没听。
你!她作势要打我,手抬到一半,又放下,自己先笑了,你这孩子,学坏了。
晚上九点,我拿出那个纸袋。
妈,我给你买了个东西。我把U型按摩仪掏出来,你天天躺着,脖子硬。这个按按颈椎。
又乱花钱。她嘴上说,眼睛却盯着那个灰白色的东西,到底接了过去,翻来覆去地看,怎么用?
枕着就行。我扶她躺下,把按摩仪垫在她颈后,低功率的,不震动,就是温热的,放松肌肉。
她枕上去,调整了一下姿势,眼睛眯起来:……还真的挺舒服。暖烘烘的。
她没两分钟就睡着了。呼吸又长又匀,眉头松开,头微微歪着,压在U型枕上。我坐在床边,掏出手机,打开Remote。
界面上多了一行小字:设备充电中。电量:31%。
31%。
K说过,内置电池满电撑一周。
手术到今天,正好一周多,电量掉到了三成。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着它一格一格地往上爬。
32。
33。
34。
她的脖子枕着那个灰白的颈托,颈托里的线圈对着她后脑下方的皮肤,隔着两厘米,把电一点一点喂进她脑子里的那个东西里。
我伸出手,轻轻拨开她后颈上的碎发。
她的脖子白,细,皮肤下有一层薄薄的汗,温的。
指尖碰到她的时候,她喉咙里嗯了一声,头往按摩仪里又陷了陷,没醒。
深夜十一点,护士查完最后一轮房。病房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早就撤了,剩下她均匀的呼吸。
我坐在陪护椅上,掏出手机。Remote。我盯着屏幕,滑到那个灰色的功能区。
肌肉控制。
我选了右手,食指,功率调到最低。拇指悬在执行上,悬了很久。然后,我按了下去。
床上,妈妈的右手动了一下。那根食指,极轻地,在床单上勾了一下。
我的心跳停了半拍。她没醒,呼吸还是那样长。
我又点了一下。她的食指又勾了一下。再点。再勾。像有个看不见的人在挠她的手心。
我停住手,抬起头看她。
她睡得那么沉,眉头蹙着,嘴唇微微张着,一点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的手指刚才动了三下。
她不知道那三下,是我在手机上按出来的。
我把手机锁了屏,攥在手里,手心全是汗。
不是怕。
是爽。
一股从尾椎蹿上来的麻,把整个人都烧透了。
我靠回椅背,盯着她的睡脸,裤裆里那根东西硬得发疼。
她醒着的时候,我扶她的腿,听她擦洗,看她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