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话,只看着我,看了很久。
窗外一点一点亮起来,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里漏进来,一道一道,落在她的被子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眼皮却先撑不住了,攥着我的那点力气慢慢松开,又睡了过去。
我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才直起身。天彻底亮了。
床头卡插在床尾的卡槽里,我凑过去看。
上面印着她的名字,床号,还有诊断一栏,蓝黑墨水印着几个字——蛛网膜囊肿切除术后。
日期、科别、主治医师,一样不少,字迹端正,印章鲜红。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每一个都挑不出毛病,每一个我都不信。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一个没存过的号码,只有一行字:
床头柜第二个抽屉,早饭。
我打开抽屉,里面真有一个保温饭盒,摸上去还烫手。
我拎出来,放在床头柜上,抬头去看天花板角落里的摄像头。
它一动不动,像只睡着了的黑眼睛。
我什么也没说,只把窗帘拉开了一条缝。
外面的天是青灰色的,干干净净,是正月初九的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