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放下茶杯,手指在桌布上轻轻敲了敲。她的眼神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那微微收紧的指节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悦。
丽丽那句“跟着有钱人跑了”,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
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可笑。
她苏晴,堂堂刑警,什么场面没见过?会因为几个臭钱就跟人跑?简直是侮辱。
但她没有发作,只是冷冷地看了丽丽一眼,把这笔账默默记在心里。
陈远感觉到苏晴的不悦,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像是在无声地道歉。
刘二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油腻的嘴角,身子往后一靠,圆滚滚的肚子把衬衫撑得紧绷。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不过丽丽说的也有道理,”他的目光扫过陈远,最后落在苏晴身上,“陈老弟,现在社会变化太快了。”
陈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刘哥说的是。”
“以前是智能手机,后来是短视频,”刘二掰着手指头数,“以后听说还有什么AI,能写文章能画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人给淘汰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沉:“我店里不少小姑娘,白天上班,晚上偷偷直播,等着大哥打赏。你说这世道,不跟上能行吗?”
陈远点点头,附和道:“确实,现在变化太快了。”
刘二摆摆手,语气变得语重心长:“陈老弟,我不是吓唬你。就算不为自己,为了孩子也得有点危机意识,对不对?”
“为了孩子”四个字,像一把钝刀,狠狠地剜在苏晴心上。
她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茶杯在掌心微微颤抖。她低下头,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
孩子。
这是她心中最深的刺,最痛的伤疤。
结婚四年,她不敢生。
不是不想,是不敢。
她的工作太危险,随时可能出任务,随时可能受伤,甚至……她不敢往下想。
而且那个秘密——性事后力量暴增的体质——她不知道会不会遗传,不知道生出来的孩子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陈远从来没有催过她,甚至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他只是默默地等,默默地包容,用他温和的方式告诉她:没关系,我等你。
但她知道,等待是有极限的。
她想起那天晚上,陈远醉酒后哭着抱住她说“老婆我是不是很没用”。
她想起菲菲那张年轻漂亮的脸,想起她搀扶陈远时两人紧贴的身体,想起她脸上那抹红晕。
陈远不是没有选择。
他可以找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生一个可爱的孩子,过上普通而幸福的生活。而不是守着一个不敢生育、随时可能在任务中丧命的刑警妻子。
苏晴又想起李梦。
高中时她们齐名,如今李梦嫁入豪门,穿着香槟色连衣裙,踩着红底高跟鞋,挎着限量铂金包,气场高贵,众星捧月。
而她呢?
穿着深蓝色连衣裙坐在这种场合,陪着笑脸,被人用猥琐的目光打量。
那种生活,她不想要。
但如果是为了孩子呢?如果孩子能过上那种生活呢?
苏晴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她的喉咙发紧,眼眶微微泛酸,但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任何情绪泄露出来。
她是苏晴,是刑警,是铁血女警。她不会在任何人面前示弱。
“弟妹?”刘二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苏晴抬起头,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她放下茶杯,淡淡地说了一句:“刘哥说得有道理。”
她的声音虽然平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说出这几个字时,她的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
刘二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苏晴感觉到自己的失态情绪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