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感觉到那道目光,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着低头的动作掩饰眼底的冷意。
酒过三巡,刘二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圆滚滚的肚子把衬衫撑得紧绷。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一道道痕迹,眼神里透出一丝回忆的神色。
“陈老弟,弟妹,”他开口了,声音浑厚,“你们别看我现在这样,其实我也是苦出身。”
陈远端起酒杯,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苏晴则低头夹了一筷子菜,面无表情地咀嚼着。
“我十八岁就出来闯荡了,”刘二抿了一口酒,“那时候在工地上搬砖、扛水泥,一天下来浑身都是灰,累得连饭都吃不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远,最后落在苏晴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后来脑子活泛了点,攒了点钱,跟着老乡学做包工头,接一些小工程。那时候为了拉关系,天天请人喝酒吃饭,喝到胃出血进医院。”
丽丽在一旁适时地递上纸巾,眼神里满是心疼:“刘哥那时候真的太苦了。”
刘二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继续说道:“后来攒了点钱,开了网吧,那时候网吧生意好啊,一排排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停转,钱哗哗地来。再后来又开了餐馆、酒吧,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那双三角眼里却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陈远适时地插话:“刘哥真是白手起家,了不起。”
刘二摆摆手,笑着说:“哪里哪里,都是运气好。”
他端起酒杯,示意陈远碰杯,两人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后,陈远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提业务的事,刘二却抢先一步摆了摆手。
“陈老弟,”他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业务的事,你别急。”
陈远愣了一下,讪讪地闭上嘴。
刘二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目光扫过陈远,最后又落在苏晴身上:“只要我们两家相熟了,办业务的事顺理成章,别人也挑不出来理。今天不谈这些,就拉拉家常。”
苏晴感觉到那道黏腻的目光,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着低头的动作避开那道视线。
刘二收回目光,继续说道:“我这些年,见过太多见利忘义的人了。生意好的时候,一个个围上来巴结;生意不好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眼神却时不时瞟向苏晴:“但是陈老弟,你是真的实在人。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这人温和、踏实,不像那些油嘴滑舌的。我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
陈远被这番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刘哥过奖了,我就是个普通上班族,没什么本事。”
“普通上班族怎么了?”刘二佯装生气,“我最讨厌那些自以为是的人,觉得自己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陈老弟你这样的人,才是值得深交的。”
他说这话时,目光再次落在苏晴身上,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像是在打量一件觊觎已久的珍宝。
丽丽在一旁适时地帮腔:“是啊,陈老弟,你可真是好福气,找到弟妹这么好的媳妇。又漂亮又有气质,一看就是贤内助。”
苏晴放下茶杯,淡淡地看了丽丽一眼,没有说话。
陈远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连忙笑着说:“丽丽姐过奖了,晴晴她平时工作忙,不太会说话。”
“哪里哪里,”丽丽摆摆手,“弟妹一看就是有本事的人,陈老弟你可要好好珍惜啊。”
刘二哈哈大笑,端起酒杯:“来来来,咱们再干一杯!祝咱们两家的交情,长长久久!”
陈远端起杯子,脸上挂着笑容,心里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感觉到刘二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苏晴身上,那种眼神让他不舒服,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苏晴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手指在桌布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陈远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一丝腼腆的笑容。
“刘哥,我这经历跟你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就是普通大学毕业,学的金融,毕业后进了银行,从柜员做起,慢慢做到客户经理。”
刘二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听着,那双三角眼时不时瞟向苏晴。
“我和晴晴是亲戚介绍认识的,”陈远说到这里,侧头看了苏晴一眼,眼神里带着温柔,“那时候她刚工作不久,我也才进银行没两年。见了几次面,觉得挺合适的,就在一起了。”
“然后呢?”刘二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八卦的意味。
“然后就结婚了呗,”陈远挠了挠头,“到现在四年了。我们俩工作都忙,平时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还房贷、过日子,平平淡淡的。”
他顿了顿,笑着说:“不像刘哥这样经历大风大浪,我们就是普通人过普通日子。”
刘二听完,长长地叹了口气,端起酒杯晃了晃:“陈老弟,你这话说得对,也不对。”
陈远愣了一下:“刘哥这话怎么说?”
“你说你经历简单,这没错,”刘二的目光扫过陈远,最后落在苏晴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但正因为这样,你才能保持这份单纯。我这些年,见多了人性的丑陋,见利忘义、落井下石,什么恶心的事都见过。像你这样温和踏实的人,真的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