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那间,山风呼啸,剑气蓬卷残云,废墟中,绿叶化为一个明显的漩涡,朝着苏云手中长剑围绕。
一剑,叶落霄寒,为娘亲,剑仙上官玉合所传。
拦在姑姑面前,向我刺出一剑。
滔天的剑意,如同倒水入深渊,根本掀不起半点涟漪,苏云用尽全身力气使出的一剑,云淡风轻地停在罡风之外。
“小子,是这女人先动手,你要拦我!”冰冷的眼神落在苏清璃身上:“你,为何阻我?”苏清璃笼罩在一片杀意中,她一身衣着凌乱,男人眼中的杀意,已经克制不住,认定她是个娼妇,是夏人的耻辱。
……
“不是!”粗鄙的辱骂刺耳穿心,狠狠刺痛了少年的心神,更是践踏了苏家世代的清誉尊严。
苏云知晓眼前这位年岁与自己相仿的青年并无恶意,急忙出声解释,语气急切又恳切:“姑姑是为救爷爷苏鼎!欢喜寺手中,有煞毒的解药!”……
踢雪马缓步穿梭在满目废墟之间,低头凑近那条顺着山势蜿蜒的灵渠。
昔日滋养宗门灵气的渠水早已干涸,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修士浸染的鲜血,血水汇聚在聚灵阵的阵眼之中,积成一汪暗沉暗红的血池。
我抬手从鎏金鱼袋中取出一枚空置玉瓶。
神念微动,整片欢喜寺的血色皆受到牵引。
青砖缝隙中淤积的血浆凝珠而起,佛像斑驳面容上的血痕层层剥离,草木枯枝上凝固的血块皆液化。
漫天血珠自废墟各处升空,暮色之下,化作一场逆流而上的猩红红雨。
无数血滴蜂拥汇聚,凝成一道纤细血色溪流,皆涌入玉瓶之内。玉瓶体量小巧,却任凭无尽鲜血灌入,瓶身始终莹白通透,温润无瑕。
一缕神念荡漾四散,转瞬之间,身前虚空堆叠起琳琅满目的玉瓶,数以千万计。
有的盛满金色药液,火光映照下泛着琥珀般温润光泽;有的封存粉红浆液,质地黏稠如蜜,轻晃便拉扯出细密丝缕;还有的瓶中液体澄澈透明,飘散着一股甜腻蛊惑的异香。
我抬手祭出鎏金鱼袋,将所有药瓶收纳,随后单独取出一瓶金色药液,拔开塞口仰头饮下。
药液入喉,一股温热暖流瞬间蔓延四肢百骸,顺着周身经脉飞速游走,经脉内壁阵纹熠熠闪烁,流转瞬息,盘踞体内的媚毒顷刻湮灭殆尽,消散无形。
“媚毒,倒是有趣。”我轻咂唇齿,望着瓶身铭刻的蛮字纹路,眸光微冷:“刮骨柔情,还能牵引情丝。这欢喜寺藏的秘物倒是不少,遍地媚药毒浆,足以开一座偌大药铺。”继而我又取出一瓶无色无味的澄澈药液,一饮而尽。
此毒以亡者残念、幽魂精魄炼制,专攻人心神魂魄。
染此毒者,七魄遭烈火焚烧,三魂离散无依,命数浸染幽冥阴气,不出七七时日,便会神魂俱灭,身死道消。
药液入体,一缕精纯炁流游走经脉,周天流转一圈过后,霸道阴毒的煞毒彻底消融,湮灭无形。
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嗤笑,目光冷冽直视二人:“全是借口。苏家乃是大夏开国四大世家,世代家风清正。到头来,堂堂仙宫宫主,却形同卑贱妓女,屈身侍奉蛮族妖僧,只为一枚解药?”……
“憨货,喝够了吗?”我一声呵斥,踢血马雪白蹄面沾满污血,闻声急速奔掠而来。
我一把提起老秃驴,翻身上马,准备就此下山,离开这片满目废墟。
战马通人性,奔至地宫入口之前,猛然人立而起,前蹄狠狠踏开地宫铁门。
门内是向下延伸的石阶,两侧长明灯火摇曳不定,火苗在潮湿空气中轻轻晃动,投射在石壁上的影子随之来回飘摇。
地面不断渗出浑浊污水,弥漫着一股难以名状的腥秽气息。
石壁缝隙与地牢深处,隐隐飘来细碎的呻吟声响,似痛苦哀哭,一声接着一声回荡在地底。
战马缓步踏下石阶,马蹄声响彻地道,空洞悠远。
两侧牢房关押着不少大夏女子。
衣衫凌乱破损,躯体横陈在污秽兽皮之上,长发散乱,乌丝黏在汗湿的面颊与脖颈。
她们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眼神迷离涣散。
有人死死咬着嘴唇,嘴角渗出血丝,妄图借痛楚压制体内翻涌的药力,终究只是徒劳。
个个容貌绝色,如同折翼飞鸟,困于铁牢之中,静待消亡。
我驻足立定,扫视牢房之内的景象,低声斥道:“媚药,欢喜寺用来修炼的炉鼎,试药的药人。”行至地牢最深处,我击碎牢门禁制,径直迈步走入。
这间牢房陈设简陋空旷,仅有十八道锈迹斑驳的铁链。
四道锁缚手足,一道禁锢头颅,余下十三道分别扣住周身奇经八脉,五行命索狠狠刺入中央立柱前瘫坐少女的躯体,景象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