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魔府世代镇守火域,唯一职责,便是封禁九幽通道,杜绝下界妖魔邪祟窜入人间,为祸苍生。
……
九幽魔渊,万古无光。
终年被浓稠黑雾与赤毒瘴气笼罩,墨色雾气沉浮不定、聚散无常。此地无东西南北之分,无日月昼夜更迭,唯有亘古不尽的黑暗与阴冷。
自天地初开,九幽便是妖魔恶鬼盘踞之地,凶煞丛生、邪秽无尽,从未有世间修士敢深入魔域腹地。
此时此刻,死寂万年的魔渊通道,骤然响起连绵不绝的凄厉嘶吼、震天悲鸣。
九幽无数妖魔仿若失控发狂,齐齐朝着通道出口疯狂汇聚,千万道魔影奔涌而动,踏步之声震彻黑暗,宛若九天雷鸣,撼动万里赤地。
若有微光可照,便能窥见一尊万仞魔躯横亘魔域……身形如层层堆叠的畸形肉山,漫天触手肆意张扬、遮天蔽日。
一只干枯庞大的魔手,便堪比半截山岳,狰狞丑陋的魔口吞吐无尽瘴气,凄厉悲鸣响彻九幽四野。
这尊巨魔的手掌皮层干裂粗糙,宛若千年老树皮,沟壑纵横、伤痕累累,镌刻着无尽岁月的沧桑痕迹。
最为骇人之处,是枯槁的魔手表层不断隆起诡异肉疙瘩,落地成型,化作无数形态怪异的次级魔物;而魔手掌心,密密麻麻排布千万只诡异瞳眸,幽幽寒光闪烁,俯瞰整片九幽大地,蔑视一切生灵。
以万仞巨魔为首,千万妖魔如潮水般从九幽四面八方涌来,绵延千里、铺天盖地。
这群魔物修为最低皆媲美人族归灵境修士,化蕴境妖魔更是数不胜数,滔天凶煞气息如海啸翻涌,压得整片魔域瑟瑟震颤。
就在那头万仞巨魔再度催动枯巨魔手,欲冲破两界通道、踏足人间之际……
九幽黑暗深处,一道极为隐晦、凝练至极的人族气息,骤然破空袭来。
千里妖魔齐齐转头。
无边杀炁纵横千里、席卷四野,刺骨寒意笼罩整片魔域。
凄厉咆哮响彻九幽,那道人族身影所过之处,漫天凶煞层层凋零,无数妖魔被无形杀炁瞬间撕裂,残躯碎肉如飞雪簌簌飘落,浓烈血腥弥漫四方。
我抬眸凝望这片永夜九幽,凝神俯瞰脚下。
一尊足以撼动天地的万仞魔躯,已然被我踏于足下。
半截山岳大小的干枯魔手破败龟裂,周身布满凌厉的斩痕,沟壑交错、寸寸碎裂,皆是杀伐之力留下的痕迹。
不远处,另一只同源巨魔枯手静静伫立;更远处的黑暗之中,一座座巨型肉山魔躯通体遍布细密剑痕,凌厉杀意万古不散,震慑九幽邪祟。
我低声轻喃:“不入流的货色。”这尊巨魔的战力,已然触及洞虚境极致,甚至犹有过之。
我体内凝练炁力极速周天运转,双目迸发璀璨金光,瞬间照亮百里魔域,周遭一切景象清晰入目。
视线所及,数百里大地残尸堆积、魔物尽灭,狰狞惨烈。
抬眸向上,虚空缝隙隐约飘来人界清新气息,我已然抵达魔渊通道出口。
胸口无形旋涡缓缓轮转,千里妖魔的滔天魔血与本源血气汇聚成血色巨浪,涌入旋涡,淬炼融入我沸腾的血脉之中。
我褪去数十年随身的破旧衣甲,收入须弥空间。
炁透体而出,化作一身朴素布衣、粗布草鞋,腰间悬一壶陈年酒浆,洒脱而立。
脚下轻轻发力,残存的魔躯肉山瞬间崩碎、化为虚无。
我纵身掠起,顺着九幽通往人间的两界通道逆势而上,耳畔风声尖啸、气流翻滚。
两界之间的空间壁垒坚固无双,我周身杀炁如海啸奔涌,轰然撞碎虚无壁障,黑色空间波纹层层扩散、荡开四方。
数个呼吸之间,穿透无尽黑暗,通道尽头,一缕刺眼烈日天光映入眼帘。
……
火域镇魔府悬崖之畔。
域主萧张一身赤红道袍,静静俯瞰深不见底的魔渊,神色沉凝、若有所思。
镇守火域二十余年,他深知魔渊凶险,哪怕只是遥遥凝望,都心生忌惮。
近段时日,魔渊异动频发,他心中始终心绪不宁、隐隐不安。
就在此时,一道挺拔身影骤然落在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