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就走向玄关。
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她的脚步停了一瞬,伸出手指极轻极快地在林舟脸颊上贴了一下,然后说:“晚安。”没有等回应,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林舟没有追。
她知道自己不该追,也知道沈鹿不是生气,她只是需要一点空间来整理她那始终没有被时间磨平的伤口。
而她现在这个身体,就算追上去也只能给沈鹿一个闺蜜式的拥抱,给不了她真正需要的东西。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林舟抬头看着张浩阳,眼泪忽然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不是伤心,是身体和心理同时被太多情绪塞得太满之后的自然溢出。
她又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当女生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你,当男生的时候又满脑子都是沈鹿,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好渣,两头都想要,两头都对不起……”
张浩阳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沉默了很久才说:“你只是被血统困扰了。等你变回去,或者等找到解决办法,就不会这样了。”
“我能找到什么解决办法?”她抬起头看他,眼睛里蒙着泪雾,表情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小动物,“魅魔祖先们就没有这方面的困扰吗?他们都是怎么处理和两性同时保持关系的?”
她这是在认真发问了,但夜色已深,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张浩阳还是保持着单手搂她的姿势,低声说:“你爸妈可能知道。明天问他们吧。”
“好。”她靠在他肩膀,声音轻下来,手指玩着他卫衣上的抽绳,玩了一会儿,又冷不丁冒出一句:“你说明天问他们,会不会被笑话?”
“我哪次跟你一起出现在你爸妈面前没被笑话过?”张浩阳反问她。
林舟被这句话逗得破涕为笑,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人却真的笑了出来。
她笑了好几秒,然后突然凑近他,把下巴搁在他颈窝里,用那种认真到不真实的语气说:“浩阳,你娶我好不好?”
张浩阳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拍。
“我们今年十八,再过一年就能领证了。二十岁正好。”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脖颈,呼出的热气一下一下拂过他的锁骨,“你想想看——我穿婚纱的样子。白色的,裙摆很长的,头上戴着花环。你穿黑西装站在那里等我,我爸爸妈妈还有你爸爸妈妈都坐在下面。我们就在所有人的面前交换戒指,然后你掀开我的头纱亲我。好不好?”
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睛一直在发光,那种光芒是从内心深处最柔软的角落里溢出来的,毫无遮挡,毫不吝啬。
她能看见那个画面——清晰的、完整的、每一根线条都描画精致的画面。
她甚至能闻到教堂里花香的味道,能感受到拖尾扫过红毯时的摩擦感,能听到背景音乐里那首她自己都想不起来名字的钢琴曲。
这些画面不是临时拼凑的,而像是已经在她心里排练了无数遍。
张浩阳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低下头,把嘴唇印在她的额头上,很轻很轻,带着虔诚的重量。
如果可以,他现在就只想静静地抱着怀里这个熠熠生辉的女孩,不回答任何问题。
第二天下午,三家人聚在了林舟家的客厅里。
林建国和刘敏,沈明远和周琴,张建国家两口子也下楼来了,八个人把客厅沙发和餐椅挤得满满当当。
刘敏切了两盘水果出来,沈鹿挨着林舟坐下,张浩阳坐在林舟的另一边。
现在林舟还是女生状态,穿着沈鹿借给她的衣服,素白卫衣和牛仔短裤,长发已经长到背心,从肩头垂下来,柔顺漂亮。
三个年轻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最后还是林舟女体那甜中带苦的声音先响起:“爸妈,我们三个……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三个都幸福?”
刘敏拿起一片苹果递给沈鹿,自己也咬了一片,嚼了嚼,才慢慢开口:“办法呢,其实是有的。我们这几家,祖上传下来的东西不少,你林爸家那一支,除了我们常说的血统转化之外,还有一个很古老的能力,叫分身术。”
“分身术?”三个年轻人同时抬头。
“嗯。以前魅魔在战乱的年代,要靠战斗保护自己。一个魅魔可能今天要当男人去打仗,明天要当女人去色诱敌军,有时候两边需要同时进行,于是就有了分身术。在男性状态下,把自己体内的女性精气分化出去,形成一个独立的女性分身;反过来,女性状态也可以分出男性分身。一分为二,各自有自己的身体和自己的意识,可以独立生活,但本质上又是同一个人。”
林舟听得入神,但她心里隐隐感到,这个办法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她问:“那两个分身……可以同时存在吗?我的男性分身去找沈鹿,女性分身跟浩阳在一起,不就行了?”
“可以。”刘敏点头,语气平静。
张浩阳和沈鹿的脸上都亮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一线希望。
可刘敏又开口了:“但是有代价。而且这个代价,我们得先跟你们讲清楚,你们再决定要不要走这条路。”